“嗯。”江凜頷首,目光不移,“而且,中毒的時日久遠。”
“先前她高熱反覆,脈象紊亂,我一心只撲在退熱解毒上頭,未曾留意到這一處。”
“方才我凝神細探,反覆推敲了她手厥陰肝經與目絡。兩條脈絡之間,藏著一道極是隱晦的澀滯。”
“我早年曾在祖父的醫案中,見過一則與此十分相似的詭譎脈象記載,心存疑影,才特意反覆推敲。尋常醫者根本無從察覺,只會當作先天之症。”
他略作停頓,抬起手,指尖虛虛繞著自己眼眶描了一圈。
“有人在她極幼時,以極高明的手法,將毒脈封在了眼周經絡中。那毒不散不擴,亦不隨年月消解半分,只如一道無形鎖鏈,生生阻斷了目絡。”
“她便從此,看不見了。”
言罷,他放下手,話鋒一轉:
“她說自幼便是她祖父為其診治。能看出此症甚至能延緩之人,其醫術之高,恐怕同我祖父不分伯仲。”
江凜頓了頓,目光微閃,似在斟酌,終是直言道:“你細品,虞姑娘若是尋常出身,誰會費盡心機,在一個稚子身上落此奇毒?”
“她那位祖父,也絕非泛泛之輩。且不說這毒,單看相貌氣度....她的來歷,只怕不俗。”
窗外清風忽過,拂得案上書頁譁然一翻。
陸忱眸色幽深。
這步暗棋,倒埋得深遠。
遠到稚子初啼之年,又近至她祖父方逝,令人無從揭穿,只憑她空口白話。
半晌,他開口,“這毒,可能解?”
江凜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甕聲道:“我解不了。”
“眼下我暫時斷不出是何種毒,無從下手。”
話落,又接了一句,“不過,我祖父他老人家見識廣博,對奇毒異術鑽研頗深,或許能窺出一絲門道。”
陸忱看著他,一語不發。
那眼神落在他身上,明晃晃的只寫了二字:廢物。
江凜登時如被踩了尾巴的貓,啪地一聲,將手中的摺扇重重拍在書案上。
“陸忱!你莫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霍然起身,脖子都漲紅了幾分:“這毒封存手法太過精妙,且歷時經年累月,早已與她的經絡融為一體。我能僅憑脈象就斷出是中毒而非先天,已是......”
慷慨激昂的辯解方才開了個頭,陸忱已然起身。
高大身影帶起一陣涼風,與他擦肩,徑直走向書房門口,步履不帶絲毫猶疑。
“誒!”江凜急了,“我話還沒說完呢!你給我站住!我祖父可不是那麼容易請的,你連他親孫都不給個好臉......”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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