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非佳兆翌日清晨，宿雨初霽，四野為之一新。
江凜提著藥囊上頂層，扇子鬆鬆別在腰後，嘴裡還哼著一支不成調的小曲，走幾步便歇一歇，頗有幾分自得其樂的意思。
昨夜那場豪雨，將臺階濯洗得明淨如鏡。
江風裡飽吮宿雨草木的清潤，雜一絲江水微腥，拂面生涼，教人神思一清。
行至艙門前，他方抬起手要叩，門卻從裡頭拉開了。
青鸞端著一盆用過的溫水出來，見是他，微微側了身讓出半邊道，低聲說：“姑娘還睡著。”
江凜望望已然大明的天光，不由得問，“這會子了還未醒？可是昨夜不曾好睡？”
“江公子入內請脈罷。”說完，她便端著水盆徑自下樓去了。
江凜摸了摸鼻子，悄步進了門。
方過橫欄罩，便見陸忱坐在離榻三尺來遠的案邊，手中鬆鬆捏著一卷書，身上披了件玄紫長衫，面上神色淡得很，隻眼下一抹青痕。
江凜一怔：“殿下這般早來？這是......”
“診脈。”陸忱頭也未抬，只淡淡截口。
江凜噤了聲，拿眼飛快地掃了一圈艙內。
艙內已收拾齊整，昨夜的狼藉不復存在，唯餘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靡靡之息。
榻上的人蜷在錦衾深處，臉埋在枕間，只露出一小截膩白的後頸，與潑在枕上的一握烏絲。
她睡得分外沉，吐息輕柔，鴉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淡弧影。
江凜在榻邊坐下，輕輕撩開衾角，牽出虞眠的手腕，三指按上寸關尺。
不過片刻，他眉心便微微蹙起。
指下脈來浮數而弦急，是緋顏醉發作後的餘勢。
可教江凜心生蹊蹺的，倒不是這個。
一絲邪火猶盤踞未消，隱隱在經絡間左衝右突，尋不著出路。
他復又凝神屏息，仔仔細細辨了數回，反覆確認之後，方將虞眠的手腕輕置衾中。
再看向陸忱時，面上神色已有些微妙。
“昨夜，那症候可是又萌動了？”
陸忱指節漫然翻過一頁書，似是而非地應了一聲：“嗯。”
江凜盯著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看了半晌，終是開口，語意頗有些複雜：“殿下，你我同是男子，有些事....我省得。”
“這事吧，便如煎茶，火候太急，反損其味。你且莫擱在心上，憑我的醫術定能治好你的......”
話未道盡，陸忱斜斜睇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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