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站在門口等他。
看著林清陽關燈的側臉，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就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熱心腸啊。”陳瑤靠在走廊的牆上，抱著胳膊看著他，“一條手鍊而已，又不是什麼貴重物品。你幫她保管兩天，週一還給她不就完了？非要這麼鄭重其事地......”
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想了半天，最後說了句：“......這麼鄭重其事地把它供起來。”
林清陽把門關好後，轉過身看著陳瑤，認真地說：“那可不行。如果這條手鍊對她很重要呢？如果她今天晚上發現手鍊丟了，一整個週末都睡不著覺呢？你能保證不會這樣嗎？”
陳瑤被他這句話噎住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林清陽笑了笑，那個笑容跟平時在班裡插科打諢時的嬉皮笑臉不太一樣，沒有那麼誇張，但是更真實一些：“我今天觀察過她。她緊張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去摸那條手鍊。被人搭話的時候摸，老師點名的時候摸，下課的時候也摸。那個動作一看就是下意識的習慣，估計她自己也注意不到自己在摸。你知道嗎，一個人如果反覆去碰同一個東西，那這個東西對他來說絕對不一般。”
陳瑤看著他，沉默了一會，然後搖了搖頭，語氣複雜的說道：“林清陽啊林清陽，你這觀察力要是用在考試上，年級第一早就沒別人什麼事了。”
“這話說的，好像年級第一多重要似的。”林清陽把書包帶子往上提了提，朝樓梯口走去，“對了，說到白夜，你覺得她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陳瑤跟上他的腳步，兩個人一起走在空蕩蕩的走廊裡。
“就是......你覺得她是個什麼樣的人？”林清陽一邊走一邊問，“今天一整天安安靜靜的，跟她說話也愛搭不理的，你覺得她是不想理人，還是不敢理人？”
陳瑤想了想，認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不像是不想理人。有些人你一眼就能看出來是那種‘我對你們沒興趣，別跟我說話’的那種高冷。但她不是。她更像是......怕。對，就是怕。你跟她說句話，她整個人就會緊張起來，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林清陽點了點頭，“跟我想的差不多。”
“不過話說回來，”陳瑤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話鋒一轉，“你這個同桌跟你簡直就是兩面性格啊。你是什麼都往外面說，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在想什麼；她是什麼都往裡面收，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讓全世界都看不到她。班主任把你們兩個安排在一起，也是挺有想法的。”
“也許吧。”林清陽笑了笑，沒有反駁。
確實，他跟白夜從性格上來說就像是一個在南極一個在北極，怎麼看都不像是能相處得來的組合。
但他說不上來為什麼，他總覺得那個安安靜靜。說話聲音小到需要豎起耳朵才能聽見的女孩，骨子裡跟他可能是一類人。
“但我感覺她應該是一個好人。”他說。
陳瑤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才相處一天你就知道了？”
林清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在樓梯口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陳瑤，然後鄭重其事地豎起右手的大拇指。
夕陽從他身後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暖橙色的光。
他豎著大拇指，笑得眼睛彎彎的，“那麼，我就先走了。週末快樂。”
陳瑤看著他那個傻乎乎的大拇指，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伸出自己的手，用食指推了推他豎起來的那根大拇指，“每次都這樣，傻不傻啊你。”
她的語氣雖然是嫌棄的，但臉上卻帶著笑。
這種“一邊嫌棄一邊笑”的表情，大概就是跟林清陽相處久了之後的人都會自然而然具備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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