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猶豫了大概有十幾秒。
“沒事，慢慢想，不著急。”林清陽大概是注意到了她的緊張。
主動往椅背上靠了靠，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了一小會兒，假裝在欣賞牆上的毛筆字。
這個微小的動作讓白夜感覺周圍的空氣壓力突然降低了好幾個等級，呼吸也順暢了許多。
最後，白夜的手指停在了選單的第一行。
“這個。”她指了指招牌牛肉麵，小聲說道。
林清陽低頭看了一眼她指的位置，然後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藏。
“牛肉麵！”他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對著白夜用力一比，“很有眼光啊同學！這份可是他們家的招牌，我剛才介紹的時候用了最多的形容詞來形容它，你選它，說明你的直覺非常敏銳。我單方面宣佈你已經是這家店的合格食客了。”
白夜被他這番誇張的“認證儀式”弄得有點懵，但嘴角不自覺地又翹了一點點。
林清陽把選單往桌邊一放，轉過身對著後廚的方向，舉起右手用力揮了揮：“老闆——點單！”
下一秒，後廚那邊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回應：“來了來了！”
不到十秒鐘，一個身材圓潤。面色紅潤的中年男人從後廚走了出來。
他穿著白色的廚師服，外面套著一條深藍色的圍裙，圍裙上沾了些麵粉和油漬。
“哦——小陽！”老闆走到他們桌前，兩隻粗糙的大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又來吃麵了！我就說你小子兩天不來我店裡，我這眼皮就跳得厲害，果不其然，今天你就來了。”
“王叔好。”林清陽笑嘻嘻地跟老闆打了個招呼，然後指了指對面的白夜，“今天不是一個人來的。這是我新同桌，白夜，今天剛轉到我們班。我帶她來嚐嚐您的手藝。”
老闆順著林清陽的手指看向白夜，那張憨厚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熱情而不讓人反感的笑容：“喲，新同學啊。那你這可算來對地方了。不是老王我自己吹，這十里八鄉誰不知道我老王的手藝？我這一鍋老湯，熬了十幾年沒斷過火，你隨便在這條街上拉個人問問，‘老王麵館在哪兒’，沒有指不出來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個動作配合著他圓滾滾的身材，看起來一點也不囂張，反而有一種可愛的自信。
白夜對著老闆點了點頭。
老闆轉向林清陽，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和一支圓珠筆，用筆頭在本子上戳了戳：“說吧，今天吃啥？”
“兩碗招牌牛肉麵，一份大碗一份小碗。”
林清陽麻利地點完，然後補充道，“大碗是我的，小碗給她。她第一次來，先讓她試試分量，萬一吃不完浪費了。”
“行嘞！兩碗牛肉麵，一大一小，馬上就來！”
老闆在本子上刷刷記了兩筆，然後轉身朝後廚走去。
走了兩步又回頭衝林清陽豎了個拇指：“小陽，你這孩子，心細。”
“那是。”林清陽毫不謙虛地接下了這個誇獎。
老闆走後，白夜開始認認真真地打量這家麵館。
剛才進門的時候她光顧著緊張了，沒有仔細看環境。
然後她的目光落到了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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