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陽，我今天調了你的檔案。青嵐三中高三七班班長，孤兒院長大，沒有靈能覺醒記錄，成績年級前五十。從檔案上看，你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但今天晚上，你在街上變出了一套我們從未見過的裝甲，跟一隻恐獸正面打了好幾個回合。有個問題想問你。”
“今天在街道上，你本來有很充足的時間可以逃跑。蜘蛛恐獸出現的時候，你離它至少還有五十米。你身後是開闊的街道，你可以轉身就跑，以你的速度，在恐獸追上你之前完全來得及。你為什麼不跑？”
林清陽聽完這個問題，沒有急著回答。
他轉頭看了白夜一眼，白夜正低著頭，盯著自己手指間轉來轉去的星形手鍊。
然後他又轉回來，看著陸徵，臉上露出一個坦蕩的笑容。
“白夜同學為了我去吸引恐獸的注意力，她自己站出來面對那麼大的怪物，我怎麼可以逃跑呢？”
他撓了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道：“其實當時我也挺怕的。那隻蜘蛛衝過來的時候，我腿都在抖。說實話變身之後也在抖，騎士踢踢了兩腳都沒踢死它，第三腳還被直升機打斷了——唉，可惜沒能最後消滅那隻恐獸。差一點就成功了。”
柳如霜一直沉默著，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在監控錄影裡看到的畫面，如果直升機晚到十秒，如果那個少年踢出了第三腳，結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
“不。”柳如霜的聲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認真，“這件事是我們的失誤。在你們已經在跟恐獸戰鬥的時候，我們的直升機錯誤地判斷了情況，把你當成了敵人進行火力攔截。如果因為你當時沒有來得及消滅那隻恐獸而造成了任何後果，那是我們的責任。希望你可以諒解。”
她說完這番話，微微低了下頭。
前破曉之盾王牌，群星聯盟高階顧問，二十年軍齡的老兵，在向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低頭道歉。
林清陽卻擺了擺手：“不不不，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是我當時不夠果斷。如果第一腳騎士踢失敗之後我立刻就接第二腳，不停頓，不猶豫，可能第二腳就已經把它封印了。說到底還是我自己猶豫了，在動手之前總是想太多，五代大哥當年可沒有想這麼多，他都是直接踢的。”
陸徵靜靜地看著這場對話，心裡某個被鎖了很久的抽屜悄悄打開了一條縫。
他想起了白硯行。那個永遠站在所有人前面的男人，那個臨死前還在用身體擋在隊友前面的隊長。他死的時候，她女兒還在等著她回家慶祝生日。
陸徵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沉穩的開口道：“好。那麼接下來我說的話，你們兩個都聽清楚。”
林清陽和白夜同時看向他。
“從現在開始——沒有什麼假面騎士，也沒有什麼黑騎士裝甲。你們兩個，是青嵐基地市第三中學高三七班的普通學生。你們的任務是好好學習，準備高考，不是跟恐獸拚命。戰鬥是我們這些穿制服的人該操心的事。你們不需要想那些有的沒的。”
林清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陸徵抬手製止了他。
“那個蜘蛛恐獸，我們已經在追了。第三架獵手II型正在追蹤它的能量殘留訊號，總部也加派了一支快速反應小隊支援。但這些事情你們不用管。你們已經做了你們能做的，甚至比我們預期中多得多。”
他站了起來。他的身形在房間裡顯得格外高大，制服的肩線在燈光下勾勒出一道筆直的輪廓。
“熱心是一件好事。我從軍二十五年，見過太多冷漠的人，也見過太多被冷漠傷害的人。所以看到你們願意為陌生人挺身而出，我很欣慰。但你們沒有戰鬥的義務。我們之所以站在這裡，之所以穿這身制服，就是為了保護你們這些群眾。讓你們牽扯進這場戰鬥，本就是我們的失誤。我們甚至差點將一個熱心市民當作恐獸襲擊，我不會為我的部下辯解，我只會承諾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輕了那麼一點：“所以，請你們後面不用管了。明天不是週末嗎？你們倆出去好好玩一下，看個電影，逛個街，吃點好吃的，把今晚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忘掉。所有消費，不管是電影票還是吃飯還是打車，找我或者柳如霜報銷。遇到任何問題，隨時聯絡我們。”
他從制服內袋裡掏出兩張名片，一張遞給林清陽，一張遞給白夜。
柳如霜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直到陸徵提到“好好玩一下”的時候，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的視線在白夜和林清陽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白夜低著頭，耳朵尖微微泛粉；林清陽笑呵呵地接過名片，完全沒注意到柳如霜正在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著他。
然後她聲音拖長了一些說道：“另外——不許早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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