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看著他，沒有說話。她等他說下去。
“那隻蜘蛛恐獸，就是昨天晚上我們打的那隻，就在前面幾公里的舊貨場那邊。我今天早上路過了一條被它襲擊的街道，看到了那些受傷的人。後來又去了東區的廢棄工廠，看到了被它摧毀的廠房和直升機殘骸。有戰士犧牲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我知道柳阿姨和你陸叔叔都跟我說，讓我別管了，讓他們去處理。我也知道我只是個高中生，理論上應該乖乖聽大人的話，安安心心來看電影。但我騎車來的這一路上，越想越覺得我不能假裝什麼都沒看到。我做不到。如果我就這麼坐在這裡看電影吃爆米花，知道幾公里外有人在拚命，而我自己明明有能力幫上忙，我會看不起我自己的。所以我想著，至少要過來跟你當面說一聲。不能讓你一個人在商場門口等著，然後我連個訊息都不發就消失了。”
白夜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林清陽那雙滿是堅定的眼睛，沒有反駁，因為她知道林清陽已經想過了。
所以她最後只是聲音很小的說了一句：“祝你好運。”
林清陽眨了眨眼睛，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大概準備了一肚子解釋的話，沒想到白夜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還有......”白夜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帆布袋的帶子，然後又抬起頭，看著林清陽，用比剛才稍微大了一點的聲音說，“我就在這裡等你回來。哪裡都不去。”
說完之後她的耳朵尖又紅了，但她沒有把目光移開。
她看著林清陽的眼睛，好像在確認他聽到了。
林清陽看著她，愣了一下。
然後他把右手舉起來，對著她豎起大拇指。
陽光打在他臉上，讓他的笑容重新亮了起來。
“我一定不會讓你久等。等我把那隻蜘蛛揍趴下，咱們再回來看電影。爆米花我還是要焦糖味的，你的可樂記得給我多加冰。”
他重新戴上頭盔，把面罩啪地一下拉下來，右手擰了一下油門。
試驗追跡者2000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有力的咆哮，雙出排氣管噴出兩道淡藍色的火焰。
他回頭衝白夜揮了揮手，然後摩托車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朝舊貨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白夜站在原地，看著那輛摩托車越來越小，直到它拐過一個路口，徹底消失在車流和樓宇之間。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的手鍊。
她抬起頭，對著摩托車消失的方向，嘴角翹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與此同時，舊貨場外圍。
凌凍站在一堵倒塌了半邊的圍牆後面，對著通訊器說話。
她的哨兵III型裝甲肩部的雙聯裝能量炮正處於蓄能狀態，炮口的藍光在陰影裡一明一滅地閃著。
“唉，算了。那小子跑都跑了，現在罵你也沒用。不過你回去給我寫檢討，手寫，不少於三千字，還有不準用AI。標題就叫《論為什麼一個高中生能在裝甲戰士面前成功逃脫及其暴露的裝備缺陷》明白嗎？”
通訊器那頭傳來張正陽悶悶的聲音：“是......”
凌凍關閉了通話後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身後待命的追蹤小隊做了一個前進的手勢。
“各單位注意，保持通訊暢通。這次敵人很棘手。根據昨晚的戰鬥資料，目標擁有可以瞬間擊穿哨兵III型胸甲的攻擊力，鄭建國前輩就是被它用前肢貫穿胸甲犧牲的。優先保護自己和隊友，優先保證陣型完整，不要冒進，不要單獨行動。遇到目標不要硬拼，立刻呼叫支援。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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