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趙老師的生日上課鈴聲響起的時候，高三七班的教室裡窗簾全部拉得嚴嚴實實，看起來密不透光。
張浩蹲在講臺旁邊，一隻手舉著禮花筒，另一隻手撐著地，姿勢跟即將發起突襲的游擊隊員差不多。
這時，走廊那頭傳來了腳步聲。
趙遠志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他看到窗簾全拉著。
門上的小玻璃窗透不出裡面的光，整扇門看起來像是一堵沉默的牆。
他在門外站了片刻，然後推了推鼻樑上那副老式的玳瑁框眼鏡，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笑容。
他把夾在腋下的教案換到左手，右手握住門把手，往下一按。
門推開的瞬間，四十三個人同時站起來，椅子腿擦過地面的聲音響成一片。
“老趙——生日快樂！！！”
張浩從講臺旁邊彈起來，雙手把禮花筒舉過頭頂，拉環猛地一拽——嘭！
彩色的碎紙片從筒口噴出來，在日光燈下炸成一片閃閃發亮的碎星。
然後趙遠志不緊不慢的撐開了手裡的傘。像是早有預料一般。
所有的碎紙片都打在了傘面上，發出噼噼啪啪的細碎聲響，沒有一片沾到他的深藍色襯衫上。
張浩手裡還舉著空了的禮花筒，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坐在第一排的一個男生雙手抱頭，用一種見了鬼的語氣喊了出來：“臥槽位！張浩！你放禮花給我放好了呀！都被老趙發現了！”
張浩把空禮花筒往桌上一拍，轉過身來控訴道：“我已經夠快了！我提前拉了！是他先把傘打開了！你們誰給老趙通風報信了？誰？站出來！”
全班都在笑，沒人站出來。
趙遠志站在講臺上，慢悠悠地把傘收起來。
他把傘放在講臺邊上，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溫和的弧線。
他看著臺下一張張憋著笑的臉，開口說道：“一群小兔崽子，就知道你們今天肯定給我來這麼一齣。去年拉的橫幅，前年點的蠟燭，大前年在黑板上畫了個蛋糕還畫歪了。你們這屆是我帶過的最執著的，年年都要搞，年年都搞不成。”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掃過全班，然後轉過身去看黑板。
黑板上用彩色粉筆寫著“趙老師生日快樂”幾個大字。
旁邊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蛋糕，蛋糕上插著幾根同樣歪歪扭扭的蠟燭，蠟燭旁邊寫著一行小字：“48歲，但看起來像18.”
趙遠志盯著黑板看了好幾秒。
他把眼鏡摘下來，用襯衫袖子擦了擦鏡片，聲音很輕的說道：“唉。你們這些小兔崽子，有心了啊。”
張浩從講臺旁邊爬起來，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嬉皮笑臉地湊過來：“老趙，感動了就哭出來嘛，我們不會笑話你的。”
“不過——”趙遠志把教案往講臺上一放。他雙手撐在講桌邊緣，身體微微前傾，鏡片反射出日光燈的白光，讓他的表情忽然變得看不清了，“你們搞這一齣，是不是為了不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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