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渡影裝甲廢棄工廠的走廊又窄又長，牆皮剝落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咬過，露出下面發黑的磚塊。
月光從天花板的破洞裡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一塊一塊慘白的光斑。
一道黑影從走廊盡頭的光斑中穿過。
那東西四足著地，脊背弓起，尾巴拖在身後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它的鱗片在月光下反射出暗綠色的光澤，瞳孔收成兩道豎縫，口腔裡伸出的舌頭又細又長，在空氣中快速地彈了兩下。
它的名字叫灰鱗，在組織里等級不高，負責運送貨物。
把那些針劑從倉庫搬出來，塞進指定地點的儲物櫃裡，然後等下一個環節的人取走。
但今天有人找上了它。
走廊兩側的陰影像活物一樣跟著它蠕動。
每次它從一塊月光照亮的區域衝進下一片黑暗，身後就會傳來一道極輕的破風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無聲地滑行。
灰鱗穿過走廊，四足在拐角處急轉彎，爪子刮過水泥地面，濺起一小片碎屑。
它鑽進一間堆滿廢棄機器的車間，從一臺鏽蝕的沖床下方滑過去，鱗片和金屬摩擦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
車間對面有扇半開的鐵門，門縫外面是月光照亮的空地。
只要穿過那片空地，就能鑽進地下管道系統，沒人能在那裡追上它。
它衝到門口，爪子已經扣住了門框邊緣。
然後一隻手從門框旁邊的陰影裡伸出來。
那隻手握成拳頭，拳頭砸在灰鱗的胸口正中央，鱗片被壓縮的瞬間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灰鱗的整個身體被這一拳打得倒退了四五步，脊背撞在一臺車床的鑄鐵底座上才勉強停住。
灰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裡的鱗片沒有被擊穿，但凹下去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窩。
它抬起頭，豎瞳在黑暗中瘋狂搜索。
“出來啊！”它吼道。“一直躲在角落裡算什麼本事——你出來啊！跟我正面打！”
它的話音還沒落，面前的空氣忽然扭曲了一下。
然後，在它正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毫無預兆地從牆面的陰影裡滲了出來。
那他站在原地，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款風衣，下襬剛好到小腿位置，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半截脖頸。
他頭上罩著同色的兜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一截鼻樑和緊閉的嘴唇。
風衣下襬微微擺動，帶起一陣極輕的氣流。
蜥蜴恐獸還沒來得及弄清楚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影，那個人的手已經到了它的喉嚨前面。
他四根手指併攏，掌緣繃得像刀刃，精準地切在蜥蜴恐獸喉結位置的鱗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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