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外賣已送達市立醫院的急診科走廊裡瀰漫著那股永遠散不掉的消毒水味道。
護士站的電話隔幾分鐘就響一次,值班護士接起來用標準化的語調說“市立醫院急診科請講”,然後快速記錄轉接。
走廊兩側的長椅上坐滿了人。
有額頭上貼著退燒貼的小孩靠在媽媽懷裡打瞌睡,有手臂上纏著繃帶的建築工人低頭刷手機,還有幾個穿校服的學生正互相推搡著開玩笑。
護士長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倒數第二間,門牌上印著“急診科護士長 張秀蘭”。
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日光燈柔和的白色光線,偶爾傳來鍵盤敲擊的嗒嗒聲。
張秀蘭坐在辦公桌前面,盯著電腦螢幕上那份排班表已經看了將近四十分鐘了。
她身上的護士服穿戴的很整齊,左胸口袋上彆著一支紅色筆和一支黑色筆。
她的臉圓圓的,眼角有幾道不太深的魚尾紋。
她面前的辦公桌上擺著一盆小小的綠蘿。一個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保溫杯。一沓待簽字的護理記錄單,還有一個相框。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舊款軍裝的男人抱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旁邊站著一個扎馬尾的年輕女人。
那時候她頭髮還沒白,照片裡的她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而小男孩大概四五歲,正被父親舉在肩膀上,兩隻小手揪著父親的耳朵。
這時,敲門聲響了兩下。
一個年輕的女護士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和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她的胸牌上寫著“周瑩”,看模樣大概二十三四歲,剛從護理學院畢業不久。
她把紅茶放在張秀蘭的辦公桌上,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問道:“護士長,您今天是請了假嗎?我剛才在排班表上看到您今天本來是休假的。”
張秀蘭把視線從電腦螢幕上移開,她雙手接過那杯紅茶,低頭看著杯子裡紅褐色的茶水,水面映出她有些疲憊的臉。
然後她嘴角輕輕往上彎了彎,露出個淺淺的笑容說道:“這段時間恐獸襲擊事件比往年多了不少,急診科接收的傷者也比平時翻了將近一倍。他今天來不了了,那孩子,本來他說今天要請假回來給我過生日的,昨天發訊息跟我說這段時間太忙了,我也就把假消了。”
“沒事,反正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來上班。急診科缺人,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周瑩抿了抿嘴。她剛入職不到半年,還在輪轉期,但已經跟過張秀蘭好幾次班了。
這個護士長在她印象裡從來都是笑眯眯的,對病人說話輕聲細語,對護士們要求嚴格但從不罵人。
她之前聽科室裡的前輩說護士長有個兒子在破曉之盾當裝甲兵,平時很少回家,上次見面還是一年前。
“真的是辛苦呢。”周瑩把資料夾從懷裡放下來,手指在資料夾邊緣無意識地搓著,“急診科的工作本來就累,您還自己把假消了。還有您兒子一定也很忙吧。真不知道那些可惡的恐獸究竟什麼時候才可以完全消失。我小時候看新聞,說二十年前深淵裂隙剛出現的時候,大家以為只要把裂隙堵上就好了。現在二十年過去了,裂隙還在,恐獸還在。”
張秀蘭目光落在桌上那個相框上。
照片裡的小男孩揪著父親的耳朵笑得像顆小太陽,她看著那張照片,臉上的笑容慢慢變得柔和起來。
“會的。總有一天會消失的。我兒子跟我說過,他們那邊來了個很特別的年輕人。他說那個人一腳就能踢爆一隻恐獸。雖然他說的時候表情很誇張,我也沒全信,畢竟正陽那孩子說話向來喜歡添油加醋。不過,有人在前面擋著,我們在後面做我們該做的事。早晚有一天,這些恐獸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到那時候,他就能多回家幾趟了。”
與此同時,在青嵐基地市的另一個角落,一間沒有窗戶的實驗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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