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急救室的門開了。門軸的機械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本能地往門口挪了一步。
走出來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他將口罩拉到下巴上,露出下面一張不苟言笑的臉。
他是老李,破曉之盾醫療部最資深的主任醫師,在裝甲兵嘴裡有個外號叫“閻王敵”,據說連被恐獸咬穿了肺的戰士都能被他救回來。
陸徵往前邁了半步,語速還是比平時快了幾分:“情況怎麼樣?”
老李眼神平靜看了眾人一眼,然後淡淡的開口道:“病人不需要治療了。”
走廊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張正陽第一個從牆上彈起來,兩步衝到老李面前。
他有些激動的問道:“什麼叫不需要治療了?老李,你不要老是說謎語啊?到底是治好了還是沒有治好?”
“冷靜一下,張正陽。”陸徵轉向老李,聲音裡也帶著一絲急切的問道:“老李。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倒是說清楚。什麼叫不需要治療了?”
老李把口罩徹底摘下來,揉成一團塞進白大褂口袋裡。
他看著面前這群表情各異的人,然後嘆了口氣:“我說得很清楚了。他不需要治療了。我當了快大半輩子醫生,做過的手術比你們吃過的飯還多。”
“但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被高壓電弧大面積灼傷。多處軟組織挫傷。心電圖一度出現室顫......然後在不到半個鐘頭的時間裡,身上所有傷口全部自己癒合了。”
“他就擱那躺著我還沒來得及縫,他傷口就不怎麼出血了。心電圖上那些警報自己一條條消了。我是說真的,這個病例如果能寫成論文,夠我在醫學期刊上發好幾篇的。”
走廊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張正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剛才那股子急出來的火氣被這個答案兜頭澆滅,剩下滿腦子的問號。
就在這時,急救室裡面傳來一陣護士焦急的聲音:“同志,你還不能起來啊!快點坐下!你現在雖然傷口癒合了但是身體指標還不穩定。同志!那個輪床不能自己推!你鞋還沒穿呢!”
然後是一個所有人都很熟悉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沒事了,我沒事了,真的。謝謝你們啊,辛苦你們了,手術服都沾血了真不好意思。我還有事情要忙呢,有人看到我鞋在哪嗎?”
門被從裡面完全推開。
林清陽站在急救室門口,他頭髮亂得像個雞窩,劉海往上翹著,露出額頭上一道已經結痂變淡的淺痕。
他臉上還帶著幾塊淤青,嘴角那道裂口雖然已經不流血了但還留著一個深紅色的印子。
他赤著腳站在冰涼的地磚上,白色T恤被手術剪剪開了一半,露出胸口幾道已經淡化成粉紅色的傷痕。
他正不停地揉著自己的手腕,手腕裡有什麼東西在跳,讓他不太舒服,但又說不清具體是什麼感覺。
他的手指在手腕內側輕輕按壓,指尖能感覺到皮膚下面有什麼在流動。
這種感覺從剛才在急救臺上醒過來的時候就開始了,一開始只是右手手腕,然後蔓延到整個前臂。
他隱隱約約覺得這可能不是什麼壞事,五代雄介當初假死時被電擊之後也進化出了新形態,但五代那時候是被除顫儀給電的,他是被一個人類的狼牙棒電的,這能一樣嗎?
他站在門口,看到走廊裡站了這麼多人,眨了眨眼睛。
然後他抬起左手,對著所有人豎起大拇指。
臉上掛著那個標誌性的笑容,語氣輕鬆的說道:“喲,大家好啊。怎麼都站在外面?這走廊挺冷的,我剛赤腳踩地上腳底板都是涼的。有人看到我鞋在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