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內。
林清陽靠在一堆枕頭上，手裡還攥著一個啃了一半的蘋果，正嚼得咔嚓響。
他的精神頭好得很，嚼蘋果的節奏快而有規律。
病房裡站了好幾個人。
凌凍靠在窗臺邊上，她雙臂抱在胸前，眼神還是那種不冷不熱的警惕。
張正陽拉了把椅子反跨著坐下，他胳膊搭在椅背上，眼神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林清陽。
白夜低著頭坐在牆角那把離病床最遠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繞著手鍊，從進門到現在她一句話都沒說。
“大家都站著幹嘛？一起坐下來吃啊。”
林清陽把蘋果核往床頭櫃上的盤子裡一丟，精準命中盤子正中央，發出噹的一聲脆響。
然後他伸手從果籃裡又拿了個橘子，“顧教授，你的這個水果可真是太好吃了。這個蘋果又脆又甜，哪裡買的？回頭我給我們孤兒院的孩子們也買一箱。這個橘子也好吃，酸甜適中，汁水特別足。您對吃的真是有研究。”
顧雲深一聽這話，他扶了扶圓框眼鏡，清了清嗓子，開口就是一段即興演講。
“是嗎？我平常對吃的可講究了，正所謂——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這個蘋果是北城基地市郊外的果園直送的，甜度適中，脆而不柴，富含多種維生素和膳食纖維。”
“你要知道，在目前的戰時配給體系下，能搞到這種非配給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託了好幾個後勤部的戰友才——”
“咳。”陸徵在旁邊咳嗽了一聲。
顧雲深張了張嘴，看看陸徵，識趣地把後面整段話嚥了回去。
凌凍從窗臺邊走過來，在他床尾站定，她低頭看著他那張青一塊紫一塊但笑容燦爛的臉，有些擔憂的說道：“你真的沒事了嗎？”
“嗯，當然。”林清陽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張正陽從椅背上直起腰來，眼神上下打量了林清陽一遍。
他的表情比平時認真了不少，沒有那種嘻嘻哈哈的調侃。
“不是，你真沒事假沒事？你知道你剛進手術室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嗎？你臉白得跟吸血鬼一樣。不對，吸血鬼都沒你白。而且你知道嗎，我們凌隊她送你來的時候——”
凌凍轉過頭，眼角的餘光剛好落在張正陽臉上。
她沒有說話，沒有做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看了他一眼。
張正陽立馬啞巴了，聲音全部撤回喉嚨裡，整個人像是被按了靜音鍵。
他把椅子往後挪了半米，然後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乖巧得像是剛入學的小學生。
林清陽把橘子皮放在床頭櫃上，用紙巾擦了擦手指上沾的橘子汁。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還在隱隱發疼的淤青，誠懇的說道：“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但是我真的沒有事情了。”
他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然後抬起頭，目光在病房裡每個人臉上都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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