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陽跟在凌凍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微微放慢腳步，側過身，用身體擋住凌凍的視線。
然後對著林清陽用口型一個字一個字地無聲說道：“有。事。找。我。”
說完他指了指自己，然後豎起大拇指，快步跟上凌凍消失在走廊裡。
病房裡安靜下來。
日光燈管發出極細微的嗡嗡聲，心電監護儀上的綠色數字在安靜中緩緩跳動。
陸徵走到病床旁邊，低頭看著林清陽臉上那些還沒消退的淤青。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有些過意不去的說道。
“對不起啊。居然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你明明只是個高中生，卻因為幫我們而變成現在這樣。”
“你本來應該坐在教室裡上課，頂多就是被數學老師叫到黑板上解題。結果現在躺在這裡，身上全是傷。是我們沒有及時發現那個黑色裝甲的動向，讓你一個人面對他。”
林清陽從床沿上把腿收回來盤腿坐著，仰頭看著陸徵，語氣輕快的說道：
“陸叔叔，我不是說了嗎？我身體一點事情都沒有。你看，能走能跳，蘋果都吃了兩個了。”
陸徵看著眼前這個盤腿坐在病床上的高中生，目光中忽然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現在人都走了。你不用裝了。你的那些身體報告我看了，自愈能力確實驚人，但不是像你說的‘完全沒事’。”
“身體各項指標雖然穩定下來了，但多處軟組織損傷仍然存在，還是很疼吧？”
“有點。”林清陽抬起頭，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把袖口拉下來蓋住手腕。
“就是手腕有點不得勁。有點悶悶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跳。不疼，就是不太舒服。不過這是好事啊，這是要變強的徵兆。”
陸徵以為林清陽又在開玩笑，把張正陽剛才坐過的椅子拿過來，然後坐下來。
片刻之後他靠在椅背，聲音低沉的開口道：“你也別怪白夜。”
林清陽搖了搖頭，“沒有。就是有些驚訝。白夜同學居然也有聲音那麼大的時候。”
“她平時說話比年糕的喵聲都小，今天居然在那麼多人面前衝我喊。說實話，她聲音大起來還挺好聽的。”
陸徵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繼續說道：“這說明她很在乎你呢。她平時對誰都是一樣的安靜，不是因為不想跟人說話，是害怕。”
“害怕認識了誰，那個人就會在某一天突然從她的生活裡消失。這種恐懼已經跟著她很久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林清陽臉上移開，落在窗外那棵銀杏樹的樹梢上。
午後的陽光把樹葉染成一片金綠，微風把幾片葉子吹得輕輕晃動。
“白夜小時候，父母就去世了。而且就死在了她的面前。在她生日的那一天。”
林清陽的身體在床沿上微微僵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床單。
“那一天，不僅是白夜的父母，還有另外兩支前去支援的小隊，也都犧牲了。柳如霜就是其中一支小隊的成員，也是唯一活下來的倖存者。”
“她親眼看著自己的戰友在面前化成了灰燼，她的裝甲也在那場戰鬥中徹底報廢，從此她再也沒穿過裝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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