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沒有回應。她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片刻，又敲了兩下：
“我就進去拿個東西。真的，就拿個東西，拿了就走，不騙你。我的奶茶在裡面，剛才走得急忘了拿。”
旁邊靠在檔案櫃上的顧雲深推了推圓框眼鏡，用只有柳如霜能聽到的音量吐槽了一句：“你這個藉口也太假了，還拿東西？”
柳如霜轉過頭，對著他狠狠地瞪了一眼。
顧雲深立刻往後退了半步，雙手在胸前交叉做了個防禦姿勢，壓低聲音說：“好好好我不說話了。但我說的是事實。”
這時，走廊那頭傳來一陣小跑的腳步聲。
林清陽從拐角處小跑過來，他臉上那幾塊淤青比幾十分鐘前又淡了些，左邊顴骨的青紫色正在從邊緣往中間慢慢縮小。
他看到柳如霜和顧雲深都站在門口，停下了腳步，對著柳如霜微微鞠了一躬，語氣認真的說道：
“柳阿姨，我還是覺得要跟白夜同學說清楚。畢竟是我害白夜同學擔心的，不是嗎？她剛才在病房裡那些話，我得當面回答她，不能讓她帶著這種心情一個人待著。”
柳如霜雙手抱在胸前的靠在門框上，眉頭微微皺著。
她的目光在林清陽臉上那些淤青掃了一個來回，嘴唇動了動，大概想說“你先回去躺著”，但看到他站得筆直又滿眼認真的樣子，這句話被嚥了回去。
她只是側過身，給他讓出了門前的空間。
林清陽站在門口，輕輕敲了三下門。他的聲音溫和的說道：“白夜同學，是我。你能聽到嗎？”
辦公室裡沉默了片刻。抽泣聲停了，但門還是沒有開。
他把手從門板上收回來，轉過身對顧雲深說道：“顧教授，借一下您的記事本和筆，可以嗎？”
顧雲深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那個還沒翻開過的記事本和那支圓珠筆遞過去。
他在記事本上撕下一頁紙，把記事本還給顧雲深，然後蹲下身把紙墊在膝蓋上開始寫。
他一邊寫一邊不急不慢的說道：“真的是很抱歉，讓你擔心了。剛才在病房裡你問我那個問題的時候，我沒有及時回答，是我不對。”
“不過我覺得受傷這一件事情，其實是很正常的。不是說我故意想去受傷，而是說，這就是生活啊。”
“無論我們跌倒了多少次，都要站起來繼續前進。我不怕受傷，也不怕被打倒，我怕的是因為害怕受傷，就什麼都不去做。那樣的話，我就不是假面騎士空我了。”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可能都沒有心情去聽。所以我把想說的話寫在紙上了，你願意看就看，不願意看也沒關係，反正筆跡幹了以後它又不會跑。”
說著，他彎下腰，把那張紙從門縫下面輕輕塞了進去。
紙張在光滑的地磚上滑進去一小截，然後停在了門內側。
他蹲在門口，把筆還給顧雲深，然後站起身，對著門縫又小聲的說了幾句。
“真的很抱歉，不能在這裡多陪一下你。因為小眠姐現在還在審訊室裡，她是恐獸的身份被知道了，我想去找她聊聊。謝謝白夜同學你的關心了。”
他抬起右手，對著那扇緊閉的門豎起大拇指，然後轉過身朝走廊另一頭快步走去。
辦公室裡面，白夜膝蓋蜷在胸前，靠坐在牆邊，腳邊的地板上有幾張用過的紙巾揉成的紙團。
手腕上的星形手鍊不知什麼時候被她解了下來握在掌心裡，金屬吊墜的邊緣硌進掌心壓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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