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他會把傘往我這邊偏,自己的肩膀淋溼了也不說。我隨口說了一句喜歡梔子花,他找了好幾家花店才找到一盆,抱著花盆在約好的地方等了我快一個鐘頭。”
“可是一想到我是恐獸就感覺騙了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在想,他對我這麼好,我卻連自己是誰都不敢告訴他。於是我和他坦白了。”
“一開始他還以為我是開玩笑,還說什麼‘那你變成原型給我看看啊’,我真的差點就在他面前變身了。到後面我很認真的跟他說了,我以為他會嫌棄我,會報警抓我。但是他沒有。”
“他聽完我的遭遇後,沉默了好一陣,然後他做了一個我當時完全不能理解的動作。他居然笑了。”
“他說‘原來你是從那麼遠的地方來的啊,那一定很辛苦吧’。沒有害怕,沒有厭惡,他關心的是我辛不辛苦。這讓我對於人類這個種群有了更深刻的瞭解。”
“後面我還遇到了林清陽,那個老是笑呵呵。對我豎起大拇指的男孩。”
“遇到他們我真的很開心。有了花店,有了方源,有了清陽這個總來幫忙的小弟弟,我覺得我好像真的可以這樣平平淡淡地活下去。”
她說完這番話之後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滔滔不絕地講了好一陣了,而對面那個女軍官從頭到尾沒有打斷過她。
她猛地閉上嘴,整個人又縮成了一團。她的心臟砰砰跳得厲害,不敢抬頭看凌凍的表情。
“對不起,我是不是說得太多了。我剛才太緊張了就控制不住。但我說的話全都是真的,我可以用我的花店做擔保。”
凌凍的手指輕輕的叩在金屬桌面,沉默了一會,她很認真的說道:“要是換作以前,我根本不會聽你說這些,也不會相信你說的這些。”
蘇小眠的頭低得更低了,下巴幾乎貼到了鎖骨上。
凌凍把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指尖輕輕點著自己的報告紙,像是在猶豫什麼,片刻後她有些感慨的繼續說道:
“直到我遇到了林清陽。我剛認識他那會兒,他在運輸機裡被銬著手銬,臉上笑嘻嘻的,還豎著大拇指跟我說他是假面騎士。我當時覺得這人腦子有病。”
蘇小眠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用蚊子般的聲音試探著插了句嘴:“長官您也認識清陽?”
凌凍輕輕笑了笑。她靠回椅背,對著對面那雙還在不安地轉來轉去的眼睛,少見地打開了話匣子。
“是啊。我有時間就在想,這個世界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一個人。在這麼一個複雜的時代,居然能誕生這麼純粹的人。”
“他身上有一股凝聚力,像磁鐵一樣,把周圍的人都吸到他的節奏裡。跟他相處久了,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以前堅信不疑的東西。”
“我以前只在書上看到過像他這樣的人,但那些烈士離我太過於遙遠,遙遠到我沒法從他們的事蹟裡真正理解一個人可以為了另一個人毫不猶豫地拚命到底是什麼感覺。”
“直到看到林清陽那個傻小子在舊貨場說道,他想守護所有人的笑容,讓我看好他的HENSHIN。事後我問他疼不疼,他居然還有心思跟我開玩笑。”
“那時候我就明白了,有些人生來就是與眾不同。我已經不知不覺的開始改變了。”
蘇小眠靜靜的聽著這段話,手指也不再絞來絞去,安安穩穩地放在膝蓋上。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來,小聲附和了一句:“他的確很與眾不同。他的笑容,他的樂觀,還有他總是把大拇指豎起來的那個手勢,就像太陽一樣,暖烘烘的。”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忽然打開了。
林清陽站在門口,他的眼睛看起來亮晶晶的,嘴上帶著個淺淺的笑容。
蘇小眠和凌凍同時站了起來。
凌凍的椅子腿在地磚上蹭出一聲輕響,蘇小眠的膝蓋差點撞到桌腿。
凌凍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責備道:“你怎麼跑過來了?老李不是說了讓你好好躺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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