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院長媽媽的電話天空慢慢黑了下來，一大片烏雲從東邊壓過來，把午後本還亮堂的天色一口一口吞成了鉛灰色。
風也起來了，卷著街邊行道樹的葉子嘩啦啦地響，幾片梧桐葉被捲到半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才不甘不願地落下來。
孤兒院院子裡的孩子們抬起頭看著天，小豆子把手掌伸出去試了試，一顆雨點剛好砸在她掌心裡，涼得她咯咯笑了幾聲又趕緊把手縮回來。
“好像要下雨了！”浩浩仰頭看著雲層越壓越低，轉身招呼其他孩子往走廊裡搬玩具。
幾個小不點七手八腳地把積木桶和跳繩往屋簷下拖，果果抱著她的布偶熊跑得最慢，被小豆子拽著胳膊拉進了走廊。
院長媽媽站在屋子門口，手裡還攥著電視遙控器。
客廳裡那臺舊電視開著，螢幕上是早間新聞的重播。
航拍鏡頭俯瞰著狼藉的街道，被劈成兩半的白色轎車，路面上的裂痕，還有那個紅色裝甲戰士被黑色裝甲戰士一拳擊中胸口的定格畫面。
主持人的旁白被孩子們在走廊裡的笑聲和雨聲蓋過了大半，但她已經不需要再聽了。
她看了一整天這個新聞，每一個畫面都刻在了腦子裡。
她把遙控器放在鞋櫃上，推開門走進院子。
雨剛開始下 打在老槐樹的葉子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站在屋簷下，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風吹動她鬢角花白的碎髮。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圍裙邊緣，聲音很輕的說道：“清陽現在在幹嘛呢？”
廢棄工廠裡，陸鴉靠在鏽跡斑斑的鋼架上。
工廠的屋頂有好幾處塌了，雨水從破洞裡灌進來，在佈滿灰塵的水泥地面上砸出一個個小水窪。
他的黑色裝甲肩甲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水膜，雨水順著裝甲的溝槽往下淌。
他沒戴頭盔，雨水打溼了他剃得極短的頭髮，順著眉骨上那道舊刀疤往下淌。
他看著遠處被雨幕模糊成一片灰濛的天際線，眼睛裡什麼情緒都沒有，只剩一片平靜的深沉。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來，螢幕上還是那個加密號碼。
他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惋惜：
“這個就是你的計劃？綁一群人，裝幾個炸彈，逼空我帶著叛徒來找你。搞得跟世紀大決戰似的。你以前不都是直接上門把人殺了就完事嗎？這次怎麼搞這麼複雜？”
“是。”陸鴉聲音平穩的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你這次牽扯的東西太多了。人質，炸彈，當街殺人，還點名要破曉之盾配合你。”
“組織那邊覺得你鬧得太大了，對他們來說你這個行為已經超出了可控範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我知道。我決定退出比賽了。”陸鴉說完這句話，嘴角反而浮起一絲極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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