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陽和蘇小眠走進了工廠。
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開來，被雨水打溼的鞋底踩在佈滿灰塵的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雨水從破洞的天花板上不斷灌進來，在地面上匯成一片片深淺不一的水窪。
水滴砸在積水裡發出單調而規律的聲響，像某種倒計時。
偶爾有閃電從破窗外面亮起，才能短暫地照亮廠房深處的輪廓。
鏽跡斑斑的龍門吊，堆積如山的廢棄貨架，還有掛在牆上的那些恐獸海報和報紙剪報。
陸鴉把這間廢棄工廠改造成了一座擂臺，也改造成了一座展覽館。
牆上那些照片在閃電中一明一滅，像是在無聲地宣告這裡的主人是誰。
陸鴉從高臺上站了起來。
他的裝甲在應急燈的冷光下泛著啞光黑的光澤，但今天這套裝甲跟林清陽在街上見過的那套不一樣。
肩甲上多了一片手繪的紅色玫瑰，花瓣的邊緣還帶著細小的金屬毛刺。
胸甲側面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塗鴉，寫的是“Only the strong survive”。
他的姿態很放鬆，手肘隨意地撐在膝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從正門走進來的兩個人。
雨水從他頭頂的破洞滴落打在他的肩甲上，順著那朵刻上去的玫瑰花往下淌。
“來了。”他歪了下頭，目光從蘇小眠身上掃過，停在了林清陽臉上，“你就是空我？”
林清陽往前邁了半步，把蘇小眠擋在他身後。
他的外套被雨水打溼了大半，頭髮也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但他的聲音很穩的說道：“對。”
陸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他從高臺上跳下來，落地時裝甲戰靴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積水被震得往外蕩了一圈細密的漣漪。
“空我居然這麼年輕。恢復力不錯，才短短幾小時你就能恢復行動力了。”
“上次我那腳踢在你胸口的時候，你連站都站不穩，現在又能站在我面前了。果然我沒有看錯人。”
他拿起靠在身邊的狼牙棒，隨手朝側面指了指。
應急燈的慘白光柱恰好打在那根鏽跡斑斑的鐵柱上，方源被綁在那裡。
他嘴裡塞著一團布條，臉上有一道從額角延伸到下巴的血痕，血已經凝固了變成了暗紅色。
他看到蘇小眠和林清陽走進來的時候，居然努力地把頭抬起來一點，用還能活動的那隻沒有被綁得太緊的手朝他們揮了揮。
他身上綁著密密麻麻的線纜和電子元件，胸口那個炸彈指示燈的閃爍頻率比剛才那些人質身上的更快更密。
“方源！”蘇小眠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炸開。
陸鴉看了他們一眼，從腰間拔出匕首隨手一甩。
刀身在應急燈的光束中翻了幾圈，精準地割斷了掛著方源的繩子，然後釘在後面的鐵柱上，刀身還在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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