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陽騎著試驗追跡者2000，後座上載著白夜，在黃昏的街道上疾馳。
天邊的晚霞正在被夜色一口一口吞掉，路燈提前亮了起來，橘黃色的光在行道樹間拉出一道道細長的光影。
白夜坐在後座上，她雙手輕輕抓著他腰側的校服布料，頭盔下的髮梢被風吹得往後飄。
陳樹站在東區老機械廠門口的路燈下面，他一隻手攥著手機，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揪著工裝褲的口袋邊緣，把口袋布揪出了好幾道褶子。
他遠遠看到那輛摩托車拐進巷口，車頭那兩個圓形大燈照亮了坑坑窪窪的柏油路面，整個人幾乎是跳起來朝他們跑過去。
“清陽哥！你來了！”陳樹跑到摩托車旁邊。
他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一層細汗在路燈下泛著微光。
林清陽把車停穩後，白夜從後座上翻下來，摘下頭盔抱在懷裡。
林清陽把頭盔掛在車把上，伸手在陳樹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聲音刻意放得平和一些說道：“怎麼了，別急，慢慢說。先喘口氣。”
陳樹深吸了一口氣，用手背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
他把手裡那張被他攥得有些發皺的設計圖紙收到口袋裡面，然後用比平時快了至少一倍的語速說道：“就是今天我放學後去找方曉嘛。我想和他慶祝一下G3-X裝甲的事。”
“凌隊長那套新裝甲用了我們倆的設計圖，他說想第一個告訴你但你又一首在忙，我們就約好今天在我家先預慶祝一下。順便幫他佈置一下他的新秘密基地。”
林清陽點了點頭，沒有打斷他。
陳樹嚥了口唾沫繼續說下去，“我們忙活了一陣，把新的書架釘好了，把他那些從家裡偷偷運出來的裝甲模型也擺上了。”
“然後他就突然說自己頭疼，說腦子裡有什麼聲音在嗡嗡響，想睡一會兒。我就讓他在沙發上躺著，自己在旁邊繼續整理圖紙。”
“過了大概十幾分鍾吧。他突然開始說夢話。”
“說什麼‘爸爸’、‘實驗室’，還有什麼‘罪孽’、‘記起來’之類的詞。表情特別痛苦，額頭全是汗，手指抓著沙發墊子都快抓破了。”
“我想把他叫醒，但怎麼都叫不醒他。然後他突然睜開眼睛 但是瞳孔不對，好像在看什麼我看不到的東西。然後他就跑了！”
“我怎麼叫他都不應，我追在他後面喊了好幾條街，但他那個速度，比博爾特還快！我跟他跑到這片老機械廠附近，他嗖的一下就不見了。”
“那邊全是廢棄廠房和爛泥地，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然後我就打電話給你了。”
林清陽的眉頭在聽到“實驗室”和“罪孽”時微微皺了一下。
他想起方曉在舊貨場裡把自己脫臼的手臂若無其事地接回去，想起方曉用他自己的血幫陳樹控制針劑變異，想起方曉那些有意無意避開的話題。
關於他父親，關於他為什麼不能跟太多人接觸，關於他那些說不清來源的治癒能力。
他把這些碎片在心裡快速拼了一遍，然後在陳樹肩膀上又拍了一下：“你先別急，交給我。”
他往前走了幾步，站到老機械廠門口那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雙手置於腹部前方，亞古魯腰帶從皮膚下浮現，靈石的光芒在黃昏中亮起。
他左手自然放在右腰附近，右手豎起三根手指，向前方伸出，然後划動手臂，雙手重疊按下腰帶左側的轉換器開關。
“HENSH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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