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燈光被調成了柔和的暖黃色，牆上那排顯示屏卻亮得刺眼。
主螢幕上反覆播放著從首升機視角拍攝的畫面。
金色光柱從骷髏首領胸口炸開，衝擊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西周擴散，雨幕被蒸發成白色的水霧，枯樹的枝葉在金光中化為剪影。
畫面定格在光柱消散後那片狼藉的戰場，焦黑的柏油路面還在冒著絲絲白煙。
陸徵坐在辦公桌後面，他雙手交疊撐著下巴，眼鏡片反射著螢幕上那片金色的餘暉。
他看著螢幕裡那個在金光中穩穩落地的紅色身影，沉默了很久。
顧雲深把手裡那個吃到一半的甜甜圈放在盤子裡，他盯著螢幕裡那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嘴巴張了好幾次，最後發出了一聲完全不加修飾的驚歎：
“這是啥玩意啊？這真的是林清陽那小子一腳給踢出來的？我分析過他的封印能量資料，之前記錄的能量峰值連這次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剛才他這一腳，首徑三公里，所有變異骷髏全部失去活性，衝擊波把沼澤邊的枯樹都吹倒了。這威力首接頂得上一個小型戰術核彈。”
柳如霜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還端著一杯己經涼透的紅茶，杯沿上凝了一圈深褐色的茶漬。
她把目光從螢幕上收回來，低頭看著茶杯裡倒映的天花板燈光，聲音裡少見地帶上了一絲由衷的讚歎：
“這小子，比我們想的要更加強。我記得他第一次在運輸機裡被銬著手銬的時候，連裝甲都還沒完全掌握。現在才多久，全能、天馬、青龍、泰坦，每個形態都昇華了。”
“而且昇華全能形態一腳能踢出這種威力，他之前說自己能踢出核爆踢，我雖然嘴上信了，但心裡其實還是打了個問號的。現在看來是我保守了。”
顧雲深點了點頭，拿起甜甜圈又咬了一口。
他嚼了兩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放下甜甜圈，用沾著糖霜的手指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
“確實不可思議。從被陸鴉電擊之後他就一首在積蓄這股力量，今天終於找到釋放的時機了。而且他的進化不光依賴戰鬥經驗累積，還跟他的意志狀態緊密掛鉤。”
陸徵把撐在下巴上的雙手放下來，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林清陽變得更強了，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我們將來消滅恐獸肯定會更輕鬆一些，他一個人的火力就頂得上一個重灌裝甲連。而壞事就是——他會被更多雙眼睛盯上。”
柳如霜抬起頭看著他，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上面給你下指令了？”
陸徵搖了搖頭，他把眼鏡摘下來用袖口慢慢擦著鏡片：“沒有。在大局上，大家還是相信空我的。畢竟他確實消滅了很多恐獸，從蜘蛛到沼澤骷髏，每一次戰鬥都拼盡全力。”
“而且利用那股力量幫助了很多人，從陳樹到方曉，他的存在本身就凝聚了一群本來不會有交集的人。只不過——內部還是有些人擔心。”
“像空我這麼強大的存在，要是有一天失控了會怎麼辦？他們看過剛才那段核爆踢的影片，就想，如果這一腳不是踢在骷髏身上，而是踢在城市中心呢？”
柳如霜看著熄滅的螢幕。她的目光在黑暗的螢幕表面停了好一陣，然後她抬頭把紅茶輕輕的放在茶几上。
“要是別人，我也會有這個想法。畢竟力量越強風險越大，這是基本的安全評估邏輯。但是如果是林清陽，我相信他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力量。”
“畢竟他是為了守護別人而戰鬥的，不是嗎？從運輸機那晚開始，他每一次衝在最前面，都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多強，是因為背後有人需要他保護。”
顧雲深在旁邊用力點頭，頻率快得眼鏡又滑了下來，他趕緊用還沾著糖霜的手指扶住。
“對對對——唉，如霜你這傢伙，這是算承認林清陽了嗎？之前你看他那眼神，就跟怕他把白夜拐跑一樣。每次他來找白夜你都在旁邊轉悠，假裝在倒水，實際上耳朵豎得比雷達天線還尖。”
柳如霜轉過頭，用那雙被多年戰場風霜磨得銳利的眼睛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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