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陽在一片無垠的雪地裡慢慢睜開了眼。
周圍的一切都白得刺目，整個世界像被裹進了一層沒有盡頭的白色紗布。
他趴在雪地上，臉深深地埋在一片冰冷的雪粒裡。空氣冷得發乾，他每吸一口氣，都像有把小刀從他的鼻腔一首割到肺底。
他動了動手指，指尖陷進鬆軟的積雪裡。
西周安靜極了，沒有風聲，沒有鳥鳴，沒有遠處城市裡永遠不停歇的警報和引擎，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孤寂。
他慢慢撐起身子，膝蓋陷進雪地時發出細碎的嘎吱聲。他拍了拍身上沾著的雪，然後環顧一圈。
周圍白茫茫一片，遠處的山脊在灰白色的天空下輪廓模糊。幾塊裸露的黑色岩石從雪層下探出來，像某種巨大生物蟄伏在雪下露出的脊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校服外套不見了，身上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色T恤，和那條薄薄的校服長褲。
奇怪的是，雪明明凍得刺骨，可他卻感受不到任何寒意，他的身體像被一層看不見的膜裹著，把所有的寒冷都隔絕在外面。
突然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你來了。”
林清陽猛地轉身，雪地裡正站著一個黑色的身影。
那個身影有一對王冠一樣的金色彎角，彎角的角尖向外展開，像幾把被月光淬過的彎刀。
他的複眼紅得發亮，在滿世界素白的映襯下，像兩簇從雪地深處燃起來的鬼火。
他身上的裝甲通體漆黑，全身上下只有那對紅色的複眼在發光。
究極空我向前走了一步，但雪地裡卻沒有留下他的腳印。
林清陽沒動，只是仰起頭看著它。
它的眼睛裡沒有敵意，也沒有善意，只有一種沉靜到近乎冷酷的審視。
它停在他面前半米遠的地方，然後微微低頭，複眼裡的紅光映在林清陽臉上，把他整張臉都染成了淡紅色。
“神聖之泉乾枯之時，淒厲的戰士如雷電般出現。林清陽，別忘了你為何而戰。你現在得到的力量越大，你要守護的東西就越多。戰鬥會變多，悲傷也會變多。可如果你忘了最初是為什麼而揮拳，那你就會變成比我更空的東西。”
林清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他的聲音彷彿被雪地吸走了，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慢慢往後退去。
這時，雪原上突然起了風，白霧從山脊後面湧過來，像一隻巨大的手在慢慢合攏。
他下意識地朝著那道身影追過去，但剛跑出兩步，他突然感覺腳下一空，然後整個人像掉進了一口深不見底的井，不斷往下墜落。
林清陽猛地睜開了眼睛。
陽光透過淺藍色的窗簾，把床頭櫃上那杯不知道誰倒好的溫水照得亮晶晶的。
他躺在破曉之盾醫療室的病床上，白色的薄被蓋到他的胸口。
原本身上那件破得不行的白色T恤己經被換成了一套淺藍色的病號服。
他的左邊小臂上還貼著幾個電極貼片，右手食指上還夾著一個血氧儀，手腕處那幾道在戰鬥中被碎玻璃劃出來的口子己經被仔細包紮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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