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倒是想快點回營地，這地方越待越瘮得慌。”
林清陽沒接話，只把腳邊那顆牛頭往旁邊踢了踢。那頭顱滾進一堆黑灰裡，再沒發出聲音。
隊伍繼續朝白影消失的方向推進。
林清陽走在凌凍和張正陽之間，但沒走多遠，前頭的凌凍忽然蹲了下去。
她半蹲在一塊半人高的大石後面，左手向後一壓，示意眾人停下。
她的三頭犬己經上了膛，槍口垂向地面，紅色機械複眼在夜色裡像兩簇被焊住的紅光。
她回頭看向林清陽，聲音很輕的說道：“林清陽，這邊有情況。你過來看一下。”
林清陽和張正陽對視一眼，矮下身子朝她那邊摸過去。
張正陽在他身後，整個人幾乎貼在石頭上。
林清陽在凌凍身邊蹲下，順她抬起的下巴往下看來看。但只看了一眼，就讓他的整個後背瞬間涼透。
下面是一個被炸出來的淺坑，坑壁發黑，像一口被人從山體裡硬生生掏出來的鍋。
坑裡堆滿了密密麻麻的恐獸屍體，像一座用軀體和鱗甲填起來的墳。
那些屍體黑壓壓的一片，有的仰面朝天，有的半截埋進土裡，有的疊在自己的同類身上。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幾具在坑中央還燃燒著明火的屍體。
火焰穩穩地燒著，那些著火的屍體彼此隔開，又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恰好圍成一個極其規整的圖案。
林清陽認得那個圖案，正是空我釋放騎士踢時，腳下生成的那個封印符號。
此刻，它就那麼躺在屍坑底部，由一具具燃著火的恐獸屍體拼成。
張正陽湊到林清陽和凌凍旁邊，先是一愣，接著手裡的槍“啪”一聲掉在地上。
他的臉被坑底的火光映得半明半暗，好半天，他才從嘴裡擠出一句發著抖的話：“這……這是什麼意思……”
林清陽沒說話。他的眼睛還釘在那個符號上，掌心在不知不覺間己經攥出了汗。
就在這時，坑中央那些燃著火焰的屍體像被什麼東西同時點了一下，火勢猛地竄高，整片淺坑都被照亮。
火焰開始在屍體與屍體之間流動，像有根看不見的手指，在那些焦黑的皮肉上飛快地畫著字。
幾秒後，那些火拼成了一句話，明晃晃地烙在夜色裡：“送給空我的禮物，期待和你的對決。”
字跡在火光中扭曲著跳動，林清陽感覺自己的心像被一隻手猛地攥了一下。
他抬起頭，望向屍坑對面。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個白衣少年正站在坑沿另一側，他身形單薄，火光照不到他的臉，只把他的輪廓勾成一道極細的剪影。
他隔著那片燃著火的屍坑，朝林清陽笑了笑。
“空我，我能夠甦醒，都是因為你。希望我這份見面禮，你可以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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