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被撕開的黑布，沿著公路兩側鋪開。
風把路邊兩排白楊樹的葉子吹得嘩啦作響，像有無數隻手掌在暗處一下一下地拍。
一輛啞光黑的改裝超跑在空曠的國道上疾馳著。
它的車身壓得極低，遠光燈把前面那段柏油路面照得雪白，連路中央幾道補過的瀝青裂縫都看得一清二楚。
引擎聲又低又沉，在空蕩蕩的夜裡傳出去很遠。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他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夾著根抽到一半的煙。
車窗降到底，夜風灌進來，把菸灰吹得西散，像幾點極細的火星被風追著跑。
他眯起眼，把菸頭湊到嘴邊深吸一口，又朝窗外吐出一串淡青色的煙。
煙還沒散，車裡那臺老式電臺忽然“滋啦”一響，緊接著切進一段播報。
“各位市民請注意，各位市民請注意。根據破曉之盾與青嵐基地市聯合指揮中心釋出的最新公告，本市西南方向龍爪山區域，因突發地質災害並伴隨未知危險，現己全面封鎖。”
“所有通往龍爪山方向的道路己實施臨時管制。請途經車輛和人員儘量避開該區域，不要前往，不要靠近，更不要試圖進入封鎖範圍。”
“己在該區域附近的市民，請服從現場指揮，有序撤離。封鎖解除時間，將另行通知。”
播報結束後，電臺裡接上一段很輕的過渡音樂。
男人把菸頭在菸灰缸裡按滅，又夾出來，重新叼在嘴裡，含糊地笑了一聲：
“晚上飆車就是舒服啊。路上沒車，風又大，想怎麼開就怎麼開。龍爪山？早八百年沒去過那鬼地方了。”
他單手把方向盤往右帶了一點，車子壓過一條減速帶，車身輕輕一顛，像在回應他的話。
他剛想把煙重新點著，前面路邊的樹林裡忽然傳來一陣極快的響動。
像有什麼東西正從樹梢間高速穿過來，葉子被打得唰唰亂響，還夾著幾聲像鳥類受驚時才會發出的尖嘯。
那聲音由遠及近，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下一秒，一道模糊的影子從路邊樹林裡彈出來，像塊被甩飛的破布，又重又快地撞上了車頭右側。
整輛車像被一柄大錘從側面砸了一下，車身猛地橫移，車輪在地上犁出兩道弧形的焦痕，橡膠燒糊的氣味一下竄起來。
男人整個身子被甩得撞上方向盤，又彈回座椅裡。
煙從他的嘴裡飛出去，掉在座墊上，火星在暗處極快地亮了一下又滅了。
他下意識去抓擋杆，手還沒碰到，就看見車頭引擎蓋己經整個翹了起來。
變形的金屬正往外冒著白煙，引擎還在響，只是聲音像破了肺一樣，聽起來斷斷續續的。
而剛剛那個撞上來的東西己經停住了。
貝爾他正半蹲在離車頭幾米遠的地方，翅膀在背後不自然地顫，邊角還往下滴著看起來像血又像油的暗色液體。
他身上沾著樹葉、碎泥，還有不知道從哪兒帶下來的焦黑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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