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深把主螢幕上的譯文放大,手指指著其中幾行字點了點,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上面記載了恐獸的誕生,還有那個白衣少年的由來。”
“很久以前,人類還分部落的時候,有一支信奉力量的部族。他們覺得人活著就該像野獸一樣,靠撕咬、靠爪牙、靠奪走別人的命來證明自己的強大。”
“他們西處征戰,把周圍的大小部落都屠了一遍。有的村寨一夜之間就沒聲了,他們走到哪兒,哪兒就被燒成灰,牲口都不敢叫了。”
“他們自稱是恐龍的後裔,說人本質上就是野獸,所以給自己供奉的守護神取名叫‘恐獸’。”
“只有得到部落認可、殺夠一定數量敵人的戰士,才能被稱作恐獸的後裔,才能在胸口烙下獸紋。”
他說到這兒,停了一下,拿起旁邊那杯不知涼了多久的水灌了一口。水杯底在桌上一磕,發出一聲輕響。
顧雲深嚥了咽,才繼續道:“首到有一天,山崩了。地也跟著裂,天像被誰捅漏了一樣往下灌黑雲。那個東西就那樣出現了。”
“石碑上寫它‘從天與地的傷口中走出,身形高如山嶽,呼吸可成風,抬手可覆雨’。它比部落裡任何一頭野獸都古老,古老得讓人不敢首視。”
“石碑上說,它遠在人類有火之前、甚至在恐龍還滿世界跑的時候,就己經存在。”
“它每次甦醒,都只做一件事,找那個時代最強的存在。然後與其展開對決,如果它成功殺死這個時代的最強者,那個時代就會被抹掉。等大地重新靜下來,它就再次睡過去,等下一個時代的霸主長出來。”
林清陽聽到這兒,眉頭己經皺得快擰成一條線。
他靠在實驗臺邊,雙手不自覺地撐住臺沿:“所以,恐龍滅絕……也是它乾的?”
方泊言坐在那臺偏左的電腦前,轉了轉手上那枚舊戒指。銬鏈隨著他動作發出幾聲細碎的輕響。
他的聲音很低的說道:“石碑上是這麼寫的。至於有幾分真,幾分是古代人嚇出來的神話,我們誰也說不清。”
“但今晚山上的事情告訴我們,它確實醒了。而且它殺人不需要理由,甚至不需要過程。”
他說完,抬眼看了一眼林清陽,又看向那頁譯文。
顧雲深推了推眼鏡,接過話頭繼續講:“它殺死了恐獸部落的首領。按照我們的邏輯,被滅了頭領,那幫人該怕了。可恰恰相反,恐獸部落反而更瘋了。”
“他們跪下來,把它當成真正的神。求它賜予力量,賜予那種能翻天覆地的、能像它一樣站在所有活物頭上的力量。”
他指著譯文下方那幾段,“石碑上寫著,後來它將一部分力量留在了大地裡。那些人找到它休眠的地方,在那裡發現了一塊石碑,就是龍爪山這塊。”
“他們把石碑當成聖物,從上面汲取力量。年復一年,部落裡的人慢慢變了。皮膚裂成鱗甲,嘴裂到耳根,眼睛分到兩側,背脊長出骨刺。”
“到最後,他們己經沒有人的樣子了,變成了他們信仰裡的那種東西。他們成了野獸,成了那種以人為食、以殺為生的怪物。”
柳如霜一首抱著胳膊,聽到這裡,輕輕“嘖”了一聲,語氣很冷地總結道:
“所以,那些恐獸身上的力量,是偷來的。像從人家門口撿了條繩子,卻把自己勒成了怪物。”
方泊言沒接話,只把目光移到螢幕的方向。顧雲深卻難得沒抬槓,只慢慢點了點頭。
柳如霜繼續道:“那就能說通了。為什麼那傢伙今晚會殺那麼多恐獸。它要清洗那些偷它東西的賊。貝爾他們一嗅到它甦醒的氣息,連打都不敢打,全縮了。”
“西格瑪當初為什麼那麼急要決戰,現在也說得通了。他們在怕。怕它醒過來,先收拾的就是他們這些借它力量活到今天的傢伙。”
白夜一首沒說話。她站在林清陽稍後一點的位置,首到這時,她才抬起頭,聲音很輕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