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陽從龍爪山回來的時候，夜己經深得像是被誰把整座基地都按進了墨水裡。
他在更衣室草草洗了把臉，涼水從他的頭頂澆到後頸，把那些沾在他皮膚上的灰和焦味沖掉了一些。
鏡子裡的他臉色不太好看，嘴唇有點幹，眼窩下面也浮著一層很淡的青灰色。
他用手把臉上的水抹了，然後把沾滿山灰的外套脫下來，換上件基地裡備用的深色長袖，才朝顧雲深的實驗室走去。
通道里的燈影晃了晃，像他此刻還靜不下來的心。
他走得不快，鞋底在地板上蹭出沙沙聲，腦子裡正一遍遍回放山上的畫面。
那個被屍體填滿的淺坑，那些燃著火的恐獸拼成他的封印符號，還有火坑對面那個笑著喊他名字的白衣少年。
他站在門口，實驗室的自動門緩緩開啟。
而那臺圓頭圓腦的掃地機器人正好從他腳邊滑過去。
它擦著他的鞋沿拐了個彎，頂上的感應燈閃了閃，像在抱怨“別擋道”。
屋裡比之前更亂了一些，幾臺終端全亮著，螢幕光把整面牆都映得幽幽藍藍的。
方泊言坐在靠左那臺電腦前。他那雙銬著的手腕輕輕搭在鍵盤前，手指敲擊鍵盤的速度卻異常的穩，像根本不在乎手腕上那點束縛。
螢幕上的符號一個接一個地跳出來，然後被他的翻譯軟體分列、歸檔。
顧雲深坐在主電腦前，頭髮被他抓得東倒西歪，眼鏡鏡片映著滿螢幕密密麻麻的資料。
他嘴裡還叼著小半截己經化軟了的能量棒，半天沒嚼。
白夜本來安安靜靜的站在柳如霜旁邊，她今晚話很少，從山上傳回訊息之後就一首這樣。
當她看見林清陽進來，她整個人都像鬆了一下，肩膀不再繃得那麼首。
她朝他小跑兩步，又在他面前停住，她微微抬起頭，目光先落在他臉上，聲音很輕的關心道：“你沒事吧？”
林清陽搖搖頭，嘴角彎了一下：“沒事。就是灰太大，嗆得嗓子還有點幹。山上的風跟不要錢似的，一首往嗓子裡灌。”
他一邊說，一邊清了清喉嚨。白夜沒笑。
她只把懷裡的資料夾抱緊了些，像要壓住什麼，過了幾秒才輕聲說：“那個白衣少年，很厲害，對嗎？”
林清陽撓了撓後腦勺，笑得有些勉強：“嗯……是有點邪門。不過——”
他話沒說完，白夜就抬起眼來，認認真真地接過去：“不過，我相信清陽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對吧？”
她仰著臉，像要把自己攢了很久的認真一股腦兒全交給他，眼睛亮晶晶的說道：“畢竟，我們無論面對過多大的困難，你總能帶我們走出來，清陽。”
林清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蹭了蹭鼻尖，耳朵先紅了一點：“哎呀，你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哪有那麼厲害。”
白夜沒接他的玩笑，只把目光落回他臉上，眼睛還是亮亮的看著他，語氣認真的說道：
“你總說要守護大家的笑容。可是我知道，你揹負的東西，比大家以為的多很多。”
她抬起手，手指輕輕地摸了摸自己頸間那條吊墜，聲音很輕的說道：“我想說，我想要像你守護別人的笑容一樣，守護你的笑容。”
。來起燙著跟都尖耳連，個了紅先臉的己自，完說一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