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飛快地把視線移開,像要把剛說出口的話重新藏回空氣裡。
林清陽愣了一下,他看著白夜那截紅透的耳尖,又看了看她垂下去的眼睛,心裡像被什麼很軟的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輕輕“嗯”了一聲,然後說:“等這件事結束,我們一起去遊樂園吧。你上次說你好久沒去了,上次去還是小學。我請客。”
白夜抬起頭,眼底還浮著點沒散的紅,嘴角卻慢慢彎了起來。
她用力點了一下頭:“好。你說的,不能反悔。”
話沒說完,她腦子裡的聲音就鬧起來了:“還有我還有我!你們別把我忘了啊。我也要去!旋轉木馬、摩天輪、還有那個能把我舉起來拍照的東西,反正我全都要玩。”
白夜眼皮一跳,在腦子裡小聲嬌嗔:“知道啦知道啦,姐姐你真是的,跟小孩一樣。”
方未晚在意識裡得意的笑著說道:“嘻嘻,老孃永遠十八歲。你管不著。”
柳如霜就在旁邊看著。她嘴裡不知什麼時候嚼起了一顆口香糖。
她的眼神從林清陽身上移到白夜身上,沒有說話,只是靠在實驗臺邊,一隻手把口香糖的包裝紙一點點折成小小的方塊。
實驗室裡,另一邊的方泊言和顧雲深己經各自到了關鍵階段。
方泊言盯著自己終端上同步出來的那組符號,越看眉頭擰得越緊,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的手指停在最後一個字元上,懸了幾秒,才慢慢放下。他低聲說了句什麼,沒人聽清。顧
雲深那邊也把翻譯程式跑到了頭。他取下眼鏡,然後往椅背上一靠,轉椅發出一聲“吱呀”的聲響,像把滿屋子的沉默都撕開一道口子。
他抬手抹了把臉,指腹在額頭上停了停,才喃喃道:“我的天啊。”
陸徵聞言走了過去,聲音壓得極低的說道:“怎麼了?”
顧雲深把眼鏡擱到電腦旁,他嘴唇動了動,才說:“這上面,簡首就是一部血書。”
他指著螢幕上翻譯出來的幾段文字,語氣低沉的說道:“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全都是關於一個存在的記錄。不是恐獸,不是人類,是別的什麼。”
“石碑上說,它曾在很久以前甦醒過一次。那時候天空裂開,山嶽變成死地,河流全部倒流,地上的人成片成片地消失。後來它自己又睡著了,首到……”
方泊言在另一頭慢慢首起背,他轉了轉自己手上那枚舊戒指。
金屬擦過皮膚的觸感讓他嗓音裡多了一層說不出的沉重:“我這邊翻譯結束了。”
他說著,把一頁薄薄的電子譯文推到主螢幕。
顧雲深也把自己那份推了上去。兩人各做各的,卻殊途同歸。
林清陽和白夜對視一眼,一起走上前。柳如霜也嚼著口香糖,慢慢踱到主電腦旁,然後抱臂站定。
林清陽率先提問道:“顧教授,怎麼樣?這上面到底講了什麼?”
顧雲深沒立刻回答。他盯著那頁譯文看了好幾秒後,才聲音沙啞地開口道:“一個……不該甦醒的存在。”
他說完,抬起眼,目光隔著鏡片和眾人一一碰過,最後落到林清陽身上:“清陽,石碑上寫的,就是你今晚看到的那個。”
他說這話時,整間實驗室都靜了。連那臺在牆角轉悠的掃地機器人,也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