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陽騎著自己那輛試驗追跡者兩千，在漸漸亮起來的街道上不緊不慢地跑著。
白夜坐在他身後，烏黑的長髮被風一縷一縷地往後扯，有幾根不聽話地貼到了他後背上。
她的手指一開始只是虛虛地搭著他的腰，後來經過一個有些顛簸的路口，車身一抖，她整隻手就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的校服衣襬。
林清陽感覺到後腰上那點輕輕的拉扯，沒回頭，只把車速又放慢了一些。
街上和從前不一樣了。這個時候本該是這座城市最熱鬧的鐘點之一。
往常這條路兩邊全是小吃攤和文具店，學生們揹著書包擠成一團，有人站在奶茶店門口排隊，有人蹲在路邊逗流浪貓，還有人站在烤腸攤前跟老闆為最後一串該不該加辣椒爭論不休。
臨街那家書店裡總飄出油墨混著咖啡的味道，門口的小黑板上寫著“新到裝甲圖鑑，歡迎翻閱”。
再往前，那家甜品店的音響總愛放一首很老的流行歌，和街上的笑鬧聲攪在一起。
可如今，許多捲簾門都拉下來了，鐵皮上映著灰濛濛的天光。
行人少了很多，偶爾有人經過，也是低著頭，走得很快，像在躲避什麼。
風從街口吹過來，把幾個空塑膠袋和幾片枯葉捲起來，在地上轉了兩圈，又落在排水溝邊。
白夜的目光在街邊慢慢掃著。忽然她抬起手，朝斜前方一條岔口指了一下：“清陽，還記得那裡嗎？”
林清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條窄窄的舊街，路兩邊是有些年頭的居民樓，一樓的鋪子多己關門，只有靠牆那排垃圾桶還孤零零地立著。
他還沒開口，白夜又繼續說：“就是我第一天來學校，結果把手鍊弄丟了，然後蹲在地上，差一點要哭出來的地方。”
林清陽笑了一下：“你當時明明就哭了。我都看見了，只是那時候和你還不熟，沒好意思拆穿你。”
他剛說完，腰上就被人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白夜把臉湊近他後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不許打斷我。”
林清陽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行行行，你繼續說。”
白夜輕輕哼了一聲，停了幾秒，才重新開口，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
“那次是我第一次請別人吃飯。我那時候可緊張了怕點錯東西，怕自己說錯話。結果走著走著，你還講了一路我聽不懂的事情。”
林清陽聽她這麼說，也接道：“那我也挺緊張的。第一次被這麼漂亮的女同學請吃飯。”
白夜的臉一下紅起來，手指又不自覺地在他腰上輕輕掐了一下，小聲嘟囔道：“不許逗我了。林清陽，你變壞了。”
林清陽笑著“哦”了一聲，正好前面的綠燈還差幾秒就要亮起來了，他微微偏過頭，語氣溫柔的叮囑道：“好了，要綠燈了，別亂動。”
白夜沒再說話，只把額頭輕輕抵在他後背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體溫，抓著他衣襬的手指又緊了一點。
紅燈跳成綠燈。
車子重新跑起來，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像要把這些只屬於他們的對話帶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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