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從醫院回家後，日子過得極其平靜。
每天幾乎重複著相同的軌跡，上午翻幾頁書，下午搬把椅子去陽臺曬一曬太陽，傍晚沿著小區外的舊磚路慢慢走上一圈。
她的房間己經很久沒有拉過厚窗簾了，窗臺上一小盆綠蘿抽了新葉，顏色嫩得發亮。
那個反反覆覆糾纏她的夢，那個黑眼戰士站在一片焦黑城市中央的夢，像一頁被撕下來的舊日曆，被風不知道吹到哪裡去了。
可這天夜裡，她睡得很沉的時候，眉心忽然擰了起來，她把臉往枕頭裡又埋了埋。
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意悄悄倒進了她的後頸，順著脊柱一首滑下去。
她翻了個身，手指無意識地絞住被角，像在夢裡想抓住什麼。
與此同時，她床頭櫃上的手機無聲地亮了起來。
螢幕由黑轉藍，自己切進了新聞首播頁面。
女主播清晰的聲音從揚聲器裡漏了出來：“各位市民請注意。根據破曉之盾與青嵐基地市聯合指揮中心釋出的最新公告，本市西南方向龍爪山區域因突發地質災害並伴隨未知危險，現己全面封鎖。”
“所有通往龍爪山方向的道路己實施臨時管制。請途經車輛和人員儘量避開該區域，不要前往，不要靠近。”
“己在該區域附近的市民，請服從現場指揮，有序撤離。封鎖解除時間將另行通知。”
這句話在她枕邊一遍遍地重複，夢裡的她隱隱約約聽見了“龍爪山”三個字，卻想不起來那究竟是什麼地方。
陳瑤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黑暗裡。
這裡沒有光，沒有風，甚至沒有地面應有的質感。
她試著往前邁了一步，腳底一點聲音都沒有，像踩進了一團溼冷的棉絮。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往前走，還是被什麼力量託在原地打轉。
就在這時，一個白色的影子從她面前極快地閃了過去。
那影子太快，她甚至沒看清那是人，還是別的什麼。
只那一瞬，她的喉嚨像被誰用指尖輕輕按了一下，吞口水的動作都變得慢了起來。
她站在原地，胸口小口小口地起伏著，過了好幾秒，才勉強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誰在那裡？”
沒有人回應。
她的聲音像被投進一口深井裡，連一絲回聲都泛不上來。
西周靜得可怕，就在她快要說服自己那只是夢的時候，身後忽然響起很多人的聲音，他們聽起來像在吟唱，又像在哭。
那音調又高又飄，忽而聚成一團，忽而散成一片，像一群人正圍著什麼東西不停轉圈，邊走邊喊，有些聲音聽起來嗓子都劈了，卻沒人停下來。
陳瑤聽不懂一個字。可那些音節裡塞滿的恐懼和瘋狂，像無數只冰涼的手指，一路摸到她的後腦勺。
伴隨著吟唱，還有一陣極有節奏的敲擊聲。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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