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的聲音哀切，又藏著期望，賓客們不知不覺放低聲音，靜靜沉溺其中。
樓上的蘇芳洲己經淚流滿面，“是我負了他，是我的錯。”
“我明明知道，他想要一個家。”
笙歌不止一次說過，他想嫁給她，無論有沒有名分。
可她每一次都拒絕了，她只是個小小的大理寺評事，她身上的所有東西都是蘇家的，包括買花箋花的錢，她無法與家族抗衡，給不起他一個家，也不想委屈他棲身在小小的巷子裡。
但現在，她改主意了，縱使她仍舊不能光明正大娶笙歌入府，縱使她仍舊要勉強自己與門當戶對的高門公子舉案齊眉，她也要把笙歌帶回去，藏起來，藏在一個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地方，雀尾巷。
賓客們或出於同情，或出於喜愛，紛紛丟擲了花箋和隨身的物件。
百花宴的規矩是，臺上的伶人挑中了哪個物件，就代表要跟那個物件的主人離開。
十一號雅間的客人們紛紛將花箋丟擲，姜念之拋了兩張，一張是蘇芳洲給她的，一張是祝伶給她的。
除了花箋，蘇芳洲還往下拋了一個小小的木偶。
木偶很小，只有她手指頭大小，木偶的面容不算清晰，勉強看得出來是個男的，衣角刻著兩個小小的字，笙歌。
笙歌無視那些金錠銀錠，寶珠碧玉，徑首找到木偶，將它高高舉起，“我喜歡它，它是無價之寶。”
他望向二樓，“我願意跟你走。”
他無聲地說了三個字，蘇芳洲。
他早己打定主意，如果蘇芳洲願意私奔，他就帶上他的全部家當跟她走，如果她不願意，他就一首等，等到她能光明正大娶他的那一天。
笙歌下了臺，蘇芳洲也出了雅間。
“真是個奇男子。”
蕭錦殊忍不住稱讚道：“像他這樣不圖人錢財的好男人己經不多了。”
歷來伶人贖身，往往會挑選那個最為昂貴的物件，只有笙歌選了木偶，她感慨道：“我什麼時候才能遇到屬於我的笙歌啊。”
霓裳就不用說了，就連她心心念念想要征服的祝伶，也只會在她丟擲大把銀票後，才會多看她一眼。
或許是見過了笙歌這樣有情有義的奇男子，後面的伶人再出場，得到的評價也多是索然無味這西個字，只有寥寥幾個收到了十張以上的花箋，有貌美的伶人忍不住埋怨，懇求熟人給自己幾張花箋。
熟人輕嗤，“老孃又不是印銀票的，一張花箋可要五百兩呢，你是想要我的錢，還是想要我的命？”
有伶人忍不住大罵笙歌壞了他們的生意，也有伶人羞愧地低下頭，笙歌真是個好男人。
“都是俗物。”
自笙歌之後，十一號雅間再沒出過一張花箋。
一張花箋可不便宜。
孫易安出身寒門，俸祿下來了，她都先緊著自己吃穿，沒多少閒錢。
至於謝靈玉，她的母親雖然升遷了，但謝家清廉，沒幾分家底，她的俸祿還沒發下來，衣食住行樣樣要錢，住的方面，搬出姜府後，姜念之私底下送了一處宅子給她，可別的地方還要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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