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姜念之每次出行,羽林衛必然左三層外三層地圍著她,她們根本擠不進去。
還是安於現狀吧,雖然隱田都被拿走了,至少家業還在。
日子如流水般過去,在皇帝的一再催促下,李灼終於拿起了筆,開始寫信。
“母皇容稟,念之忠心耿耿,並無異動。”
她雖然偶爾去赴宴,但那跟納侍一樣,都是為了清田,不還是為了李家的江山。
李灼寫道:“念之毫無私情,為了清田,把江南的人都得罪光了,母皇,你以後一定要對她好,不可負她。”
母皇對別的臣子都是用完就扔,那些大臣再受倚重,也不過是隨時可以替換的工具。
姜念之雖然是母皇的臣子,可她不一樣,她是他的妻主,她死了,他也會跟著跳進墓裡去的。
李灼在信中著重描述了一番姜念之清田時的艱苦卓絕,又說最近搜出了幾個居心叵測的刺客,末了還補上一句,“母皇,她瘦了。”
是夜,這封密信被悄無聲息地送出了城。
*
清田浩浩蕩蕩地開始,也浩浩蕩蕩地結束了。
丈量隊走遍了江南的每一寸土地,考成法的威力也發揮了出來,明知無法反抗,在實打實的好處面前,知府、知縣、亭長、里正、小吏們十分盡心盡力。
江南被翻了個底朝天,大牢裡塞滿了人,一箱又一箱來自江南各地、全新的魚鱗冊被抬進姜念之常駐的文州府衙裡。
戶部和禮部的主事們日夜不眠地核算,最終由孫易安將一本薄薄的冊子呈到姜念之的案前。
姜念之看清上面的數字後,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令眾人重新核算一遍。
主事們核算時,她在門外不住地踱來踱去,最後,她忍不住了,推開門,親自上手。
最後的結果與之前沒有多少差別。
原本江南在冊的土地有西十五萬頃,這次查出來的隱田足有十八萬之多,清田之後,江南魚鱗冊上共有六十三萬頃田地。
她知道多,可沒想到會這麼多,隱田的比例一般在兩至三成,隱田以萬頃計數,多一分一釐都令人驚訝,而江南的隱田足有西成之多。
當真是瞞田成風。
這十八萬頃土地,每年足以給朝廷帶來五六十萬石的糧稅,這是什麼概念,軍中用糧每人每日一日一升半,五六十萬石,夠十萬士兵吃一整年。
若是把這些糧食拿去賑災,災民每日的糧食少些,每人每日給半升,也夠養五十萬百姓半年。
這還沒算追繳的糧稅。
僅僅江南一地就有這麼多,若是清完十三省,隱田的規模可以達到百萬頃以上,每年新增的糧稅在千萬石以上。
姜念之的腦袋一片空白,她知道,她創造了一個全新的盛世。
這是一樁天大的功勞。
皇帝忌憚她又如何,清田事成,別說打壓她了,只要皇帝敢不重用她,時人、後世都會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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