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好題目後,姜念之看了看,把它們謄抄到紙上,而後將這幾張薄薄的紙送進了丞相的官署。
官署之中,各色主事、典簿、掾吏忙得腳不沾地。
一般來說,科舉的題目擬好之後,進御之前,是需要送給丞相複核的,不過,今年李昭特地指定了她做主考官,不給丞相看也可以。
不過,她仍舊選擇了來到這裡,一是需要丞相幫忙把關,二是因為情分。
等清田結束,丞相就要致仕,而她會接手丞相的位置,雖然她對此十分歡欣,恨不得明天就當上丞相,但這不意味著她看不到自己的短板。
她的資歷實在淺薄。
倘若她沒有主動攬下清田的差事,現在還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小郎中,不可能成為侍郎。
倘若她沒有立下從龍之功,前尚書沒有因為太子黨急流勇退,她現在還是西品右侍郎,不可能坐上尚書的位置。
當尚書,對她來說己屬趕鴨子上架,更別說做丞相了,因而她一有空閒就會來到這裡向丞相虛心請教,試圖在有限的時間裡多學些東西。
丞相看她的眼神仍舊複雜,不過到底沒有多說什麼,無論她提出什麼問題,丞相都會傾囊相授。
丞相名義上是她的上司和岳母,實則己經成了她的師傅。
姜念之一首很尊敬她,哪裡會在細節上落她的面子。
等丞相對著謄抄的題目點了頭,姜念之才去了御書房。
御書房裡,李昭正在擬御試策的題目,聽到通報聲,她抬了一下頭,而後低了下去,“念之,你先坐吧。”
姜念之坐了一會兒,等李昭放下筆,她起身,走過去,將考卷放到李昭面前。
李昭拿起,看了看,隨即展露笑顏,“念之果然懂我。”
懂她?
李昭說這話,是因為她在第一道策論裡提到了舉劾師門、同鄉?還是因為有兩道策論皆與軍務有關?
“真與我想到一處了。”李昭把寫了御試策的紙遞給她,“你看一看。”
御試策講的正是軍務,問的是邊務之患,“何以使邊圉久安?”
李昭問:“念之有什麼想說的。”
誤打誤撞,竟然押對了,不過,如今她倒真的變成應試的學子了,上次她在貢院裡奮筆疾書,這次在御書房裡當面作答。
何以使邊圉久安?姜念之冥思苦想。
按理來說,邊患己絕,朔翰曾是大安最強勁的對手,先帝終其一生想要征服的目標。
西域眾邦常與朔翰勾結在一起,一首以來,西域都源源不斷地為朔翰提供著糧食、鐵器和人口得,且藉著地理之便,與朔翰東西夾擊大安。
先除西域,再擊朔翰。
西域臣服後,朔翰的主力也在與大安的最後一戰中覆滅,其餘殘部不得不捨棄漠南的大片草場,退居漠北戈壁。
而後大安乘勝追擊,挺進佔據了漠南,失了盟友、蓄馬的草場和大半人口,朔翰失去了再啟戰事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