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為了逃避繁重的賦稅,紛紛投奔大姓宗族,尋求庇護,大族不比小民,有的是辦法逃稅。
她們不必籤賣身契,卻仍需與大族籤私契,名義上是義女義男,實則是家僕。
“重賦不止,世僕不絕。”
姜念之看著謝靈玉,面色沉沉,“江南的田賦絕不可能減,朝廷清田就是為了多收些田稅,怎麼可能主動削減賦稅?”
“這一點,我不會允許,陛下不會允許,朝堂上下更不會允許。”
謝靈玉一雙眸子亮得驚人,“賦稅不可以減,世僕卻可以放。如今朝廷清田,把那些隱田都揭發了出來,大族也要交稅,以後投靠的人會少很多,把現在這些世僕放了,以後不會再出現多少世僕。”
“如何區分?”姜念之問。
簽了賣身契的那些世仆倒好找,官府查得到,沒簽的那些義女義男呢,即使有名冊,也握在大族手裡,她們想找到難上加難。
“一戶一戶走,總能把世僕找出來,縱有萬難,我也不會停下。”
姜念之冷笑,“謝靈玉,你自以為無所不能,有沒有想過,把這些人弄出來,往哪裡塞?怎麼養活她們?靠我們的善心嗎?”
“那麼多世僕,若將她們放出來,不給她們分田,她們依舊會落入舊時的命運,變成流民,再然後是世僕。”
“謝靈玉,我們己經不是天真的孩子了。”
“況且,我們同出江南。”
江南的世僕最多,若要釋僕,繞不開江南,清田和釋僕打擊的是同一批人,只是清田她們還能忍受,若再釋僕,那就是奪其祖業,徹底要撕破臉了。
她憑著擁立新帝一步登天,根基本就不穩,正是籠絡她們的時候。
“江南是我的底盤。”
“之前清丈土地放出來的那些佃僕還不夠嗎?”
那些無法藏起來的佃僕被交了出來,至於其它世僕,她默契地忽略了,帶著豐碩的戰果回到了京城。
謝靈玉哀傷地看著她,就在她以為面前的人要流淚的時候,謝靈玉開口了。
“江南豐饒,這裡計程車紳大族一邊經商牟利,一邊大肆兼併,用賺來的錢買田、隱田、避稅,偏偏這裡又是財賦重地。”
“朝廷一收不上稅,就會有意識地打壓江南,江南文風鼎盛,即使被打壓,百年間總會跳出來幾個出色的人才帶領江南走向鼎盛,鼎盛之後,底下的人會想盡辦法瞞田避稅,朝廷收不上稅,再次打壓。”
“因而江南一半時期有錢有勢,一半時期有錢沒勢,她們費心竭力推舉你出來,就是為了借你的勢,你真的是江南的領袖嗎?焉知不是她們的棋子?”
“如果她們太強勢,還會聽你的話嗎?”
謝靈玉湊近,話中帶上些蠱惑的意味,“對她們開刀,才能更好地掌控她們,把她們牢牢握在手心,做你的錢袋子。”
這是她從姜念之身上學到的,既然真情無用,索性就用利益把人拖下水。
當初刺客來殺她時,她本可以躲過,卻沒動,她是故意受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