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接過禮單，仔細看了一遍，有些不解地看著沈書言家的問道：「這禮單沒什麼問題呀！」
反正以她現在的能力來看，沒什麼問題。
「姑娘，禮單是沒什麼問題。據我所知，這幾家都不在榮國府來往人家裡。」沈書言家的壓低了聲音，神色間多了幾分謹慎。
林黛玉聞言，手中的禮單微微一頓，眉心輕輕蹙起，那雙靈秀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你的意思是，我們家送年禮的人家，不在榮國府來往人家裡。可這有什麼奇怪的？
媽媽你到底什麼意思，直說吧。」
沈書言家的左右看了看，確認屋裡只剩她們主僕二人，這才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姑娘，這幾家我都讓人仔細查過了。
這些人家，既不是榮國府舊日的世交，也不是賈府裡頭走動的親朋，更從來沒往榮國府遞過帖子。
不但都是科舉文官出身，而且咱們這邊一送禮，人家立刻就回了。」
林黛玉聞言，眸光微沉，並未急著接話，而是將那張禮單又從頭細看了一遍。
她雖是閨閣中人，卻自幼跟著父親林如海耳濡目染，官場上的門道並非一竅不通。
方才只當是尋常年禮，經沈書言家的這一提點，再看這些人家的名字與回禮之速，便覺出幾分不同尋常來。
「媽媽的意思是，父親在外頭，另有一班交情？」林黛玉抬起眼，目光清明，不似方才的慵懶閒適。
沈書言家的見她一點就透，心下越發敬佩，低聲回道：「姑娘聰慧。老奴也是琢磨了許久才敢說。
老爺在任上這些年，從不與榮國府那邊的舊交來往，反倒跟這幾家走得近。這回年禮送出去，那幾家不但回得快，回禮還格外厚，像是早就等著似的。」
林黛玉聞言，眸光微閃，手中帕子輕輕攥了攥。
沈書言家的繼續說道：「老爺是前科探花出身，一路走的是清流文官的路子，在翰林院。御史臺也說得上話。
可榮國府呢？是勳貴舊族，靠的是祖上的功勞和四王八公的關係。姑娘，老爺和賈府是世勳和清流殊途呀。」
林黛玉聽到這裡，神色卻不見慌亂，只是那雙眸子越來越沉靜，然後說道：「媽媽的意思我明白了。」
見狀沈書言家的忙道：「姑娘，我不敢胡亂揣測老爺的心思。只是這些人家回禮回得太快太熱絡，怕是會被其他人看在眼裡。我怕姑娘不知道這裡頭的門道，特意來說一聲。」
林黛玉點了點頭，說道：「媽媽做得對，這事我知道了。往後這些人家的節禮，按規矩來就是，不必多送，也不必少送。」
她頓了頓，又道：「只是有一條，這事不許往外說，尤其不能讓外祖母他們知道。」
沈書言家的聞言心裡一鬆，連忙應道：「姑娘放心，我省得。」
等沈書言家的離開後，林黛玉坐在火炕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出了一會兒神。
父親遠在揚州，這些年他在鹽課上做的文章，在翰林院。御史臺佈下的人脈，怕是連外祖母都未必全知道。
她如今住在榮國府，替父親走這一步棋，名為送年禮，或許是在替父親維護一條暗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