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記得就好。
袁琛嘴角上揚，然後將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落進林黛玉的耳裡：“三隻鴿子，經過這幾個月來的訓練，已經被我訓練好了，可以做‘千里信使’，我讓它們飛來找你。”
林黛玉的眼睫輕輕顫了顫，她從前只在書上見過古人以鴿傳書的典故，從未想過這樣的事會真真切切落到自己身上，心不由得一顫。
“我知你在榮國府裡，日子從來不是全然自在的。”袁琛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妥帖，“往後妹妹若在府裡悶了，或是聽見什麼不對勁的風聲，或是……”
他頓了頓，聲音更軟了些，像怕驚嚇到她：“單單只是想給我遞一句閒話，不必特意讓人來找我。
哪怕只是夜裡聽見雨聲醒了，想告訴我一句‘窗下的海棠落了幾朵’，也能寫在紙上，讓鴿子替你傳過來。”
無論是去找住在榮國府外面的沈書言夫婦，還是讓鴿子送信，袁琛之前就可以做了。
但這種事情，不經過林黛玉同意就做，那是孟浪。經過了林黛玉同意後做，就是情趣。
林黛玉只覺得心頭像被什麼溫軟的東西撞了一下，燙得她指尖發酥，握著手絹的指節都輕輕顫了顫。
經歷了賈寶玉這個混世魔王，林黛玉居住在榮國府，越發小心謹慎了，連心事都要斂著半分。
從沒人這樣把她那些藏在縫隙裡的、細碎得不值一提的小情緒，都細心考慮到。
袁琛看著她眼尾那點漫上來的薄紅，又輕聲補了句：“不過，要緊的事，妹妹還是讓人親自來找我，以防鴿子丟失。
我如今在沈家學堂讀書，放學回家，要從北城經過。若妹妹覺得直接派人去袁家不妥，就派人在西直門大街路口等我便是。”
他把前前後後的路都替她鋪好了，連半分讓她為難的縫隙都沒留。
林黛玉抬眼看他，眼尾還沾著一點未散的羞意，卻忍不住彎了彎唇角：“你倒把什麼都替我想全了。”
袁琛笑盈盈地望著她，眼神亮得像盛了星子，語氣誠懇得沒有半分虛浮：“我是你的未婚夫，未來是你夫君，自然要想著你，護你周全。”
這話像一陣裹著海棠香的春風，輕輕撞在林黛玉心口最軟的地方。
她下意識別過臉，用帕子角按了按唇角，想把那快要漫出來的笑意壓下去，可耳尖卻先一步不爭氣地紅透了，像蘸了最豔麗的胭脂，連鬢邊垂著的碎髮都染了點羞意。
袁琛見狀，低低笑出了聲，那笑聲像落在湖面的石子，漾得林黛玉臉頰更燙。
她這才回過神，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指尖探進衣袖的內兜，摸出個鼓鼓囊囊的物件，忍著滿溢的羞意，往前遞了遞：“給你。”
袁琛連忙伸手，小心翼翼接了過來。
是個石青色的元寶形荷包，針腳算不上多麼齊整，上面歪歪扭扭繡著幾枝葫蘆，藤蔓繞著飽滿的果實，看著憨態可掬。
他抬眼看向林黛玉，眼底的驚喜幾乎要漫出來：“這是妹妹親手做的？”
這麼一般的繡工，不像是榮國府這種門第專業繡娘做出來的。
倒像是林黛玉自己親手做出來的。
雖然林黛玉聰慧過人，可到底年紀擺在那裡，自然比不了資深繡娘。
另外，這個時代荷包是貼身之物，女子通常只會對自己心儀的男子贈送荷包。
寓意著希望心愛之人能夠日夜將其掛在腰間或放在床側，以此作為思念和情感的寄託，即“睹物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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