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在一個坑裡跌倒兩次。
袁琛現在可警惕得狠。
“袁公子是個明白人。”夏金桂眸色陰沉地說道，指尖把袖口繡著的那枝金桂掐得花瓣都變了形，“我娘現在要是出門，怕是走不到袁家大門，就會出事。”
袁琛一怔，瞬間懂了夏金桂現在的處境。
夏家現在內部傾軋，族裡的叔伯們盯著他們這一房的家產眼睛都紅了，家中都難保沒有族裡塞進來的眼線。
如今夏太太當家，手裡攥著夏家家財，就怕她偷偷攀附上哪個有實權的權貴，斷了他們瓜分夏金桂一家家財的計劃。
反而是夏金桂，因為年紀不算大，在那些老狐狸眼裡不過是個還沒出閣、翻不起大浪的小丫頭，看管自然就鬆了幾分。
所以哪裡是事出反常，是夏金桂她娘根本就踏不出夏家大門，根本就做不到讓夏太太親自登門。
夏金桂今天讓人當街攔他的車，冒著毀了閨名的風險私約外男，哪裡是一時衝動，分明是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思。
“有什麼條件，夏姑娘直說無妨。”袁琛沒繞半分彎子。
夏金桂抬頭看向袁琛，臉上沒有半分姑娘家私會外男的羞怯，只剩一臉正色，說道：“袁公子，明人不說暗話，我有兩個條件。”
“第一，把通和行那夥人扳倒，我要他們給我爹當年的死償命。我爹當年可能就是發現了他們在暗地裡倒賣私鹽，才莫名其妙生了病，然後病逝。”
隨後夏金桂繼續說道：“第二，我要袁家幫我壓制族內，至少我的婚事，必須我和母親說了算。”
袁琛想了想說道：“第一個條件我現在就可以答應下來，通和行倒賣私鹽，早就夠砍他們三回頭了。但第二個條件，我需要稟明家父，由家父做主。”
壓制夏家宗族，那可不是嘴上說說的人情，得實打實的實權，還得是能壓得整個皇商宗族喘不過氣的強權，才能讓那群老東西乖乖低頭。
這早就超出了他私下能拍板的分量，自然不能輕易答應下來，誤了夏金桂的事，也害了袁家自己。
夏金桂對袁琛的說辭並不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不會一口應下，很爽快地說道：“我等袁公子的好訊息，到時定有厚禮。”
袁琛聞言眉毛一挑。夏金桂這話的意思明擺著，她手裡還有東西沒拿出來？
也是！
要是什麼都一股腦拿出來了，她根本撐不到今天和自己坐在這裡談，早就被夏家那些族老連哄帶騙，把最後一點家底都掏乾淨了，哪裡還能留到現在當談判的籌碼。
“好，夏姑娘事不宜遲，我就先行告辭了。”袁琛拱手道。
夏金桂聞言頷首道：“靜候佳音。”
袁琛將桌子上的兩張紙拿起來，收好，然後起身離開了閣子。
他沒有回家，直接讓馬伕調轉車頭，往都察院的方向趕。
這種沾著私鹽的燙手證據，揣在身上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被人半路截殺的風險，放在自己身上實在是太危險了。
到了都察院，袁琛將證據和夏金桂所求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父親袁敦。
袁敦皺著眉，思索片刻後說道：“此事為父知道了，之後的事情我來處理。”
夏金桂的第一個請求很好辦，但第二個請求，袁敦暫時給不了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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