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敦那邊的查案進度，涉及朝堂，袁琛沒管。
而且他現在還有正事。
因為老溝金礦的事情，皇上龍顏大悅，賞賜了袁琛京郊良田千畝，也就十頃。
袁琛第二日一早便帶著石來福，輕車簡從出了城門。
鄭家莊與他先前名下的李家莊同屬京北地脈，算下來比李家莊離京城更近，離京城不過二十里地，馬車驅得穩當，一個時辰就到。
這莊子原是直屬內廷的皇莊，由內莊宅使直管，如今一道聖旨劃到了袁琛名下，內莊宅使的人已經離開，但佃農留了下來。
袁琛踩著田埂走了一圈，靴底沾了層薄泥，算是大致瞭解了鄭家莊的基本情況。
“爺，您瞧這土，是上等田！”石來福小聲說道。
袁琛微微點頭，目光掃過田埂那頭散著的幾個佃農。
那些人穿著打補丁的短褐，眼神時不時往他這邊瞟，帶著點剛換了新主家的拘謹和不安。
誰都知道，從前在皇莊當差，雖規矩嚴，卻少了地方地主層層盤剝的手腳，如今換了新主子，誰也摸不準往後的日子是升是落。
皇莊就是皇莊，十頃都是上等田，收拾得很好。
鄭家莊裡的房子也都是青磚瓦房，還有四頭成年牛，兩頭小牛犢。
雖然沒有小溪流過，但有一口較大的水井，足夠日常生活和澆地使用。
這就稍微有一點點麻煩，不過也有辦法解決，就是要多花一點錢。
一圈走下來，日頭已經爬到了天中，袁琛剛邁步走進莊頭的主屋。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佃農便攥著衣角壯著膽子迎了上來，腰彎得幾乎貼到地面：“公子，小的周老栓。莊裡幾十戶人家數我年紀最長，大夥便推我做這個頭。您放心，從前在皇莊的規矩我們全刻在骨頭裡，租子、徭役，半分都不會誤。”
袁琛從石來福手裡接過冊子，隨手翻了兩頁，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每一戶的人口、田畝和歷年繳的租子。
他抬眼看向周老栓，聲音平靜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道：“從前怎麼來，往後便怎麼來。”
隨後側手指了指身旁的石來福，“這是石管家，往後莊裡收租、排程，全由他經手。”
“是是是！”周老栓臉上的皺紋一下子舒展開，忙不迭地連連應聲。
誰都清楚，皇莊的租子明面上和民間一般無二，可少了層層扒皮的手腳，一年忙下來，佃農手裡餘的糧食，比在外頭多了不少。
這等安穩日子，誰願意輕易放手。
不過想要在皇莊當佃農，也要看運氣。
等人歡天喜地退下去，袁琛才轉頭吩咐石來福：“你先前管過李家莊的事，等這季秋收完，便在鄭家莊也建一座引雷臺。水源就從那口大井修石渠引過去。”
如今離秋收只剩一個多月，麥穗上已經灌上了漿，這時候動土，平白糟蹋了一年的收成。
倒不如等麥粒全進了倉，正好把李家莊和鄭家莊做成明明白白的比照。
同樣是上等田的收成，對比後才能顯出差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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