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場的稱頌聲像潮水一樣漫過。
【馬屁拍得真厲害。】
袁琛撇撇嘴，在心裡吐槽道。
皇上抬手虛按了一下，喧鬧聲立刻像被掐住了尾巴，瞬間靜了大半。
他的目光落回袁琛身上，那眼神里的欣賞幾乎要凝成實質，卻又忽然帶了點審慎的笑意：“不知這引雷臺，建一座要多少銀錢？要多少時日？”
這話一齣，戶部尚書剛舒展開的眉頭又悄悄擰了半分。
他方才只顧著高興引雷臺建成後糧食會增多，卻忘了天底下最現實的問題——錢。
修建東西，哪一樣不用錢？
磚石要錢、灰漿要錢，哪怕徵用民夫，也要管飯，那也是要從國庫裡出糧的！
袁琛聞言，從石來福那裡接過他之前準備好的兩張紙，恭敬地遞給皇上，說道：“回皇上，建設一座引雷臺，人手物料全齊的情況下，半個月便可建成。
這是小子畫的圖紙，以及建設一座引雷臺所需費用，銅柱是花銷大頭。不過小子找的是民間工匠，手藝糙，走的都是民間的路子，若是由工部主導此事，小子也不知要多少銀錢和時日。”
工部是有一批代代相傳的專業官匠，技術遠比民間工匠強很多。
另外若是由官府主導建設，還可以徵用徭役，管幾頓粗糧就能幹活，不用像他這樣給民夫開工錢。
所以袁琛自己建造引雷臺的成本，只能當做最保守的參考。由官府主導，層層鋪開，規模起來了，成本肯定會比他自己建少很多。
皇上接過兩張紙看了看，上面的內容寫得很明白，多看幾眼就明白了。
然後皇上就將兩張紙交給了一旁乾巴巴等著、脖子都快伸成鵝的戶部尚書和工部尚書。
戶部尚書指尖捏著那兩張薄紙，目光掃過上面一筆一筆記的清清楚楚的物料清單，原本擰起的眉頭反倒一點點舒展開，連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翹。
他原以為這等能奪天地造化的奇物，造價必定高得嚇人，沒成想除去那根數丈長的銅柱，其餘磚石、灰漿，全是各地隨處可尋的尋常物料，算下來總耗費竟比他預想的少了很多。
只是，看著清單上“銅柱耗銅四十斤”那行字，戶部尚書剛舒展的眉頭又輕輕蹙了起來，心裡那點剛冒出來的喜意瞬間就涼了半截。
他管著國庫的銅銀賬，心裡門兒清——大順國總體是既缺鐵，又缺銅。
鑄錢、打製銅器、邊軍造火器，一年下來銅缺口就有上百萬斤。
雖然朝堂幾十年前開了滇礦，年產高達400萬斤，但每年還會購入200萬斤的東夷銅，才夠全國消耗。
要是照著全國府縣鋪開引雷臺，這銅耗可不是小數目。
工部尚書湊在旁邊跟著看完，笑著說道：“皇上，若由工部虞衡司派人去各地指導官坊鍛造銅柱，就地徵調民夫建臺，熟練之後十日便能落成一座。”
皇上聞言朗聲大笑，抬手拍了拍袁琛的肩膀，笑著問道：“袁琛，你建設引雷臺利國利民，立下大功，朕自然要重重賞你。只是想要什麼賞賜，儘管開口，只要朕有的，能給的，絕不吝嗇。”
此話一齣，現場眾人鴉雀無聲，目光都落到袁琛身上，想看看這個造出畝產一石八斗奇蹟的年輕人，會開口要多大的封賞。
袁琛歪了歪頭，然後臉上露出他對著銅鏡，提前練習了大半個月的迷茫的神色來。
他這副猝不及防的茫然模樣，反倒把滿場等著看他謝恩的人都給看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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