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眼裡的意外瞬間變成了恍然，隨即笑了起來：“好！這琉璃作坊朕準了，不用你去置辦，直接賞給你，往後作坊煉出的新物件，隨時送進宮裡讓朕瞧瞧。”
“是，小子謝皇上賞。”袁琛躬身說道。
“那第三件呢？”皇上追問著，眼裡的興致越來越濃。
袁琛這才圖窮匕見，開口道：“小子想要皇上准許，讓虞衡司名下官坊，幫小子打造些特殊鐵器，不是兵器，小子可以給錢，並且接受工部和錦衣軍監督。”
這話一齣，工部尚書當場就皺起了眉頭。
虞衡司名下的鐵器官坊，素來是給邊軍打造刀槍劍戟、火器、甲冑的禁地。
尋常官員連靠近都要報備，更別說讓一個無官身的年輕人，拿著圖紙讓官坊給他私造鐵器。
幾個素來守舊的老臣當即就想開口反對，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還沒摸清袁琛到底想要做什麼，貿然開口是不智之舉。
萬一，袁琛又建造出來了如引雷臺這般的東西，那到時候，他們豈不是成了小人。
皇上也頓了頓，目光落在袁琛臉上，帶著幾分審慎的探究：“特殊鐵器？你要官坊給你打什麼東西？”
袁琛半點不慌，回答道：“皇上，小子想要打造的鐵器，只是下一個實驗的零部件，沒有鐵器就無法實驗。
小子也不好跟您說成功後會有多大用處的大話，因為有可能失敗。皇上若是想知，小子想要只告訴你一個人。”
滿場瞬間鴉雀無聲。
連工部尚書都愣了，他本以為袁琛會當場掏出圖紙，把物件的用途說得明明白白，沒成想這年輕人居然當眾賣了個關子，還點名要單獨跟皇上說。
不少人此刻更是心裡癢癢，偏生又找不到半分開口反對的由頭。
皇上盯著袁琛看了好半晌，忽然一笑，抬手衝周圍的大臣擺了擺：“你們都往後退。”
眾人心裡雖有萬般好奇，卻不敢違逆聖意，齊齊躬身往後退開，曬場上瞬間只剩下皇上和袁琛兩個人。
“現在可以說了。”皇上的聲音放低了幾分，眼裡的探究裡多了幾分信任。
袁琛往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皇上耳朵裡：“小子準備做一臺能將夏天剪下來的羊毛，變成能織布的絲線的機器。”
皇上聞言瞳孔劇烈震動，發出來的聲音都帶上了不易察覺的顫音：“你……再說一遍。”
袁琛抬眼，迎著皇上驟然繃緊的目光，一字一句說得格外篤定：“一臺能將夏天剪下來的羊毛，變成能織布的絲線的機器。”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皇上一臉嚴肅地看著袁琛又問道。
“知道。”袁琛迎上了皇上的目光，一點也沒有避閃。
皇上臉色凝重地說道：“歷朝歷代，不是沒人試過把羊毛紡成線，然後織成布匹。只是這東西不比蠶繭、棉花，也不比亞麻、苧麻。
沒有聚攏粘性，一根羊毛又短，要捻成一根繩，比亞麻絲要花費千萬倍時間，就算花費了大力氣，用羊毛捻出來的線也極易斷裂。你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袁琛有些詫異地看了皇上一眼，他沒想到皇上竟然懂這些。
不過皇上懂，話就更好說了。
“皇上，從前的人錯就錯在，總想著用手解決羊毛的‘短’和‘散’，可羊毛天然就是那樣，沒辦法改變。所以需要換個思路。”袁琛自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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