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練廳裡，封子把劇本摔在椅子上。
“停！”
所有人收了架勢。
沈芸站在臺側，手裡還捏著那把青蛇劍。
封子大步走到她面前，也不管旁邊站著多少人，劈頭蓋臉地開口：
“你這是唱小青還是唱老旦？調門起那麼高做什麼？小青是丫鬟，你給我把嗓子裡那根筋鬆下來！”
沈芸嘴唇動了動，想解釋，可封子根本不給她機會。
“你這一句，從姐姐兩個字就開始抖，抖到第三個字還沒穩住。排了多少遍了？你自己說，多少遍了？”
沈芸低著頭，聲音發顫：“封導，額——”
“別跟我“額額的”，這是省秦，不是你們縣劇團！”
排練廳裡沒人出聲。
有人低頭看自己的鞋尖，有人假裝翻詞本，有人偷偷交換眼神。
沈芸站在那裡，眼圈己經紅了。
封子這個人，排戲的時候六親不認。
他不管你是誰的關係進來的，唱得不對，照罵。
也正是這股子六親不認的勁，單團長才把他請來。
可今天這頓罵，似乎比往常更重了一些。
沈芸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眼看著就要掉下來。
這時候，楚嘉禾從旁邊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水，遞到沈芸面前。
“沈姐，先喝口水，緩緩。”聲音溫柔，像是真心實意。
沈芸看了她一眼，沒接水。
楚嘉禾也不尷尬，把水杯放在旁邊的凳子上，轉向封子。
“封導，沈姐這兩天家裡有點事，可能沒休息好，您別動氣。”
她這話說得體面，像是在替沈芸解圍。
但劇團的人都知道，沈芸的男人整天在劇團門口舉著牌子鬧事。
連宋八一和易青娥來的時候都看到了，只不過沒多問。
楚嘉禾的這句話，是在往沈芸的傷口上撒鹽。
封子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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