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根下襬著一個涼皮攤。
攤子旁邊幾張矮桌，每張桌子前有兩條長凳。
攤上擱著幾隻大碗，碗裡盛著辣椒油、蒜水、醋、芝麻醬。
一個女人，背對著他們，正在案板上切涼皮。
她穿著一件十分素淨的藍布褂子，頭髮用一根木簪子挽著，露出後頸。
宋八一讓易青娥坐在離攤子最遠的那張長凳上。
他自己則走到攤子跟前。
“來一份涼皮。”
那女人沒回頭。
“好嘞——”
她的聲音有點啞，帶著一股子疲憊。
她拿出一塊涼皮，擱在案板上。
刀子下去，切，切，切。
涼皮被切成手指寬的條，整整齊齊。
宋八一看見她的右手。
握刀的那隻手。
手腕上，纏著一圈布條。
切涼皮的時候，她的手腕轉動得不順暢。
每切一刀，手腕都會頓一下，像是卡住了，又像是疼。
她不自覺地用左手去撐著案板，把右手的勁兒往別處借。
宋八一看了一會兒。
又看見她的腰是首著彎下去的，起身的時候，她也起得不順，要先用一隻手撐住案板，才首得起來。
她的腿，在後頭換了一下重心，那一下換得有些遲，有些僵。
宋八一等她切完。
涼皮撥進碗裡，舀了一勺辣椒油，一勺蒜水，一勺醋，又淋了一點芝麻醬。
筷子一攪，紅油就化開了，把白涼的涼皮染成一片。
她轉過身來遞碗。
宋八一接過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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