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的房間很標準，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個搪瓷臉盆架，上頭搭著一條發硬的毛巾。
宋八一放下木箱，易青娥把包袱擱在床角。
但她沒敢坐，她怕自己一坐下，就再也不想動了。
“洗把臉。”宋八一說，“然後咱們出去吃點東西。”
易青娥走到臉盆架前，擰開壺，倒了點溫水。
毛巾搭在臉上一激，那股困勁兒才散了些。
她擦完臉，又抻了抻衣襟，攏了攏頭髮。
鏡子裡的人，臉色有些白。
她用手指頭把臉頰搓紅了一點。
宋八一在門口等她。
“走吧。”
“去哪兒吃？”
“出門再說。”
出了招待所，天還沒全黑。
西邊的天，壓著一層橘紅的雲，把城牆頂上染得發亮。
街上的人比白天少了些，可腳踏車還是一撥一撥的。
鈴鐺聲從巷子口傳過來，叮叮噹噹，遠遠近近。
宋八一領著她，往城牆根的方向走。
“八一，咱們去哪兒？”
“順城巷。”
“那是啥地方？”
“一條巷子。”宋八一說，“靠著城牆根，全是賣吃的，省城人嘴刁，好東西都藏在背巷裡。”
易青娥沒聽太懂。
可她聞見了一股味。
甜的，糯的，帶著一股子焦香。
巷子口，擺著一口大鐵甑。
鐵甑有一人高，上頭冒著白氣，把半條巷子都籠在霧裡。
一個老頭守在甑邊，手裡拿著長把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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