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的時候，宋八一來了。
他走到排練廳門口，沒進去，就站在門框邊上。
排練廳的側門開著半扇，他靠在門框上，往裡頭看。
易青娥正在走圓場，還是那身練功衫，頭髮扎得高高的，額上滲著亮晶晶的汗。
她走了一圈又一圈，步子又快又穩，腳底擦著地板，上身紋絲不動。
他沒出聲，就那麼站著，看著她從東牆走到西牆，又從西牆走到東牆。
易青娥走完一圈，在拐角處抬起頭來，看見門口的人。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停下來，也不管圓場還沒走完，快步朝門口走過去。
步子輕快，練功鞋踩在地板上幾乎不出聲。
“八一！”她走到他跟前，聲音壓低了，可壓不住那聲調裡的歡喜，“你咋來了？”
她手己經抬起來了，手指頭微微張著，想拉他的袖子。
忽然間看見宋八一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舊夾克，灰撲撲的，肩上的布磨得發亮。
他站在那裡，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臉上的皺紋比印象裡深了些。
易青娥的手停在半空，張開的指頭慢慢蜷了回去。
“舅……”
聲音有些啞，發出的聲音自己都聽不真。
胡三元站在門口看易青娥。
她剛練完功，額頭上掛著汗，鼻尖上一顆，亮亮的。
站得首，肩膀挺著，腳底下穩穩的。
他看了好一會兒。
從縣劇團的瘦丫頭，到站在省秦的排練廳前，不容易。
他點了點頭。
“青娥。”
易青娥的眼睛紅了。
眼眶底下那圈紅漫上來，快得很，一下就把眼白染了。
睫毛上掛著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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