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青娥推開院門，進了正屋。
宋八一還沒回來，胡三元去找花彩香了。
她從桌子上拿起一個搪瓷缸子，倒了杯水坐在床沿上，手指頭無意識地在床單上來回劃。
屋裡很靜，院子裡那棵石榴樹的影子映在窗戶上，一晃一晃的。
劉紅兵那個人，她多少了解一些。
在寧州劇團門口，他站過那麼多回，她隔著鐵柵欄門看見過他的樣子。
他確實有股子衝勁，說話首，做事也首，那股子勁是從骨頭裡往外冒的。
可要說他能赤手空拳把一個殺人犯打趴下，而且大概是一個手裡有武器且身上揹著好幾條人命的殺人犯，她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對勁。
不是看不起他，是這事不合常理。
就像讓她赤手空拳去打一個會武術的人一樣不合常理。
而且她記得，宋八一過去看了看，回來的時候說兩人己經分開了。
這太奇怪了。
她把那天的每一個細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宋八一讓她先回去，他那句話說得太平靜了，像是巷子裡什麼也沒發生。
可他明明看見那邊有人在打架。
想到這裡，她有些坐不住了，於是起身朝著醫館走去。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宋八一正在給一個老太太看診。
老太太坐在診桌旁邊的方凳上，手腕擱在脈枕上，嘴裡絮絮叨叨說著什麼腰疼，腿也疼，一變天就疼得下不了床。
宋八一坐在她對面，三個指頭搭在她腕子上，微垂著眼。
他抬頭看見易青娥推門進來，嘴角浮起一點笑意，對她點了點頭，下巴朝旁邊的椅子微微一揚。
“等一下，馬上就好。”
易青娥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那把椅子是竹子的，坐上去吱呀響了一聲。
她把兩手擱在膝蓋上，看著宋八一給老太太號脈。
他號完脈，又看了舌苔，問了幾個問題：胃口怎麼樣，夜裡起夜幾次，腰疼是痠疼還是刺痛。
然後他提起筆，在一張處方箋上寫方子。
他的筆跡她認得，橫平豎首，每一味藥都寫得清清楚楚。
老太太拿著方子走了，診所裡只剩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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