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說的那兩句話，每一個字單獨拿出來都是穩的，可放在一起，她聽著總覺得哪裡不對。
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是他沒說什麼。
她看了看他的手，他正把手邊的處方箋歸攏到一起，動作很輕，一張一張對齊邊角，然後把鋼筆蓋上筆帽，擱在處方箋旁邊。
一切都那麼自然，那麼平靜。
可就是因為太自然了，太平靜了，她才覺得不對勁。
巷子裡兩個人打得頭破血流，他去看了一眼，回來什麼都不說？
這不是宋八一。
他從來不是那種看完了就完的人。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手己經搭在門把手上了，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八一。”
“嗯。”他抬起頭。
“你不會騙我的，對吧。”
宋八一正在收拾桌上的處方箋。
聽見這話，他的手停了一下。
那一停很短，處方箋在指尖上頓了半拍，才被他歸到紙堆裡去。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笑了一下。
“不會的，你別瞎想。”他說。
易青娥看了他好一會兒，點了點頭。
她從床沿上站起來，走到門口，手己經搭在門框上了，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八一，你送送我吧。”
宋八一抬起頭，把處方箋放下，站起來。
“好。”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診所。
刁家村的土路坑坑窪窪的，路燈隔得很遠才有一盞，昏黃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快到省秦的時候，易青娥忽然開口，聲音被夜風裹著，聽起來有些發飄。
“八一。”
“嗯。”
“你真的不會騙我的，對吧？”
宋八一的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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