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診所裡沒有病人。
杜子騰出去進藥了，宋八一一個人坐在櫃檯後面。
他把藥鬥一個個拉開，拿戥子稱了當歸，分進小紙包裡，又去稱川芎。
藥材在戥盤上堆成小堆，他眯著眼看秤星，撥了一下秤砣。
稱好的藥碼進藥鬥，紙包疊得整整齊齊。
電話響了。
他放下戥子，走到櫃檯邊接起來。
“八一？”趙德厚的聲音。
“趙叔。”
“那位老先生回來了，昨天到的，住在大雁塔那邊。”趙德厚說，“他想見你，明天上午。”
宋八一頓了一下。
“我去。”
“我派車接你。”
“不用，我自己過去。”
趙德厚在電話那頭停了一拍。
“八一，好好把握。”
“嗯。”
宋八一掛了電話，站在櫃檯旁邊。
他把手插在兜裡，摸到那張趙德厚給的紙條，上頭寫著地址和電話。
他站了一會兒，走回櫃檯後面，把戥子拿起來，繼續稱剩下的川芎。
晚上回到石榴樹小院，天己經黑透了。
胡三元坐在石榴樹下的石凳上，石桌上擱著一隻搪瓷缸子和幾頁樂譜。
樂譜被風吹得紙角一翹一翹的。
他看見宋八一推門進來，把缸子擱下。
“回來了？”
“嗯。”宋八一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對著那棵石榴樹坐了一會兒，樹上幾顆青皮石榴在風裡輕輕晃。
“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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