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面在省秦斜對面，尚德路往南拐進去一條小巷子的口上，臨街。
以前是個雜貨鋪，賣油鹽醬醋、針線火柴，後來老闆回了老家，關了門，一首空著。
門口的捲簾門拉下來一半，他蹲下去把卷簾門往上一推，嘩啦一聲，鐵皮捲上去，一股黴味和灰塵味撲面而來。
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讓裡頭的氣散一散，才走進去。
鋪面不大，二十來平米。
地上有碎紙片和幾個菸頭，牆角結著蜘蛛網，一面牆上的灰掉了巴掌大的一塊，露出底下的青磚。
宋八一走到牆邊，伸手摸了摸那塊掉灰的地方，磚是實的。
他又走到窗戶邊上，推了推窗框，有點澀，但還能開。
窗戶正對著街，能看見省秦大院的灰色門樓和那幾棵老槐樹。
鋪面裡頭有一間小隔間，沒有窗，黑洞洞的。
他劃了根火柴照了照，能放一張床和一張桌子，頂棚有點低，伸手能夠著房梁。
他站在這間黑洞洞的隔間裡，火柴燒到手指頭了，他甩滅了，又劃了一根。
藉著火柴的光，他又看了一圈，牆上沒裂縫，地上不返潮，能住人。
然後他走回門口，站在街上，看著這間鋪面。
門頭空著，回頭得掛塊匾。
他又往裡看了看，櫃檯擺這邊，藥櫃靠牆，診桌擱窗戶底下，光線好。
病人坐在窗邊號脈，陽光正好打在手腕上。
他想著，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蹲下去把卷簾門拉下來，嘩啦一聲落了鎖。
當天晚上，他去了省秦排練廳。
排練剛散，演員們三三兩兩往外走。
排練廳裡燈還亮著，把杆上搭著幾條毛巾，地板上有汗印子。
易青娥正在角落裡收拾東西，毛巾搭在肩上，頭髮被汗打溼了貼在額角，她把搪瓷缸子裡的水倒了，又拿手背蹭了蹭鼻尖的汗，然後彎下腰去系布包的帶子。
她抬頭看見宋八一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藥鋪的事定了。”宋八一說，“鋪面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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