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亮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裡更毛了。
他猛地站起來，右拳掄圓了就砸過來，拳頭上青筋暴起，帶著呼呼的風聲。
這一拳要是砸實了，尋常人的鼻樑骨當場就得斷。
宋八一等拳頭到了面門前不到三寸的時候，身體往右一偏。
那一拳擦著他的耳朵過去，拳風颳得他耳廓嗡嗡響。
他的左手同時抬起來，首接扣住了皮亮的手腕，西根手指捏在腕關節的縫隙上，大拇指壓在腕骨內側的一處穴位上，猛地一扭。
皮亮那隻胳膊被反擰到了背後。
一瞬間的事，快得皮亮自己都沒看清。
他只感覺手腕上突然一麻，整條胳膊就不聽使喚了，然後肩關節傳來一陣劇痛，像被人拿鐵棍撬了一下，疼得他嗷地叫了一聲。
那聲叫又粗又破，跟他剛才的橫勁兒判若兩人。
他想掙扎，另一隻手回過去要抓宋八一的臉，手指張著，指甲衝著宋八一的眼睛就去了。
宋八一抬起右膝蓋，不偏不倚地頂在他腰眼上，就是腰上那塊最軟、最吃不住勁兒的地方。
皮亮整個人像被人抽掉了脊樑骨一樣，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撞在木地板上，又是一聲悶響。
他那件皮夾克被汗浸溼了一大片，頭髮茬子上也全是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宋八一一隻手按著他的肩膀，把他整個人壓在地上。
按得並不費力，就像按一隻翻了殼的烏龜，皮亮趴在地上扭了兩下，發現動彈不得，喉嚨裡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罵聲。
宋八一低下頭，離他耳朵近了一點，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什麼。
皮亮的身體僵了一下，罵聲也停了。
排練廳裡安靜了。
剛才那陣兵荒馬亂的尖叫、奔跑、呼喊全停了，靜得能聽見有人在大喘氣。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目光齊刷刷地釘在臺上那個灰布衫的年輕人身上。
楚嘉禾也從地上爬了起來，捂著胳膊，低著頭，頭髮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她站起來的時候腿還有點發軟，往後踉了一步，扶住了臺側的柱子。
她透過散下來的頭髮絲，偷偷瞄了一眼宋八一的背影，又迅速把目光收了回去，嘴唇抿成一條線。
易青娥站在原地，捂著肩膀。
她沒哭，眼眶是紅的，但沒掉一滴淚。
她看著宋八一的背影，眼神很複雜。
有驚魂未定，有感激，還有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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