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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石家莊之後，天開始變了。
華北平原的灰濛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厚的土黃色。
遠處的山越來越多，越來越高。
過了潼關，就是秦川了。
窗外的景色突然變了。
黃土高原一層一層的，像被人用刀切過一樣。
溝壑縱橫，深的幾十米，淺的幾米。
溝底偶爾能看到一條小路，彎彎曲曲地通向遠處的村子。
宋八一看著這些溝，想起了宋家溝。
他想起爺爺帶他放羊的日子。
羊在山坡上吃草，爺爺坐在石頭上抽旱菸，他就在旁邊踢石頭玩。
爺爺偶爾會對他說：“八一，你看這溝，多深，人掉下去就沒了，但溝上面有路，路都是人踩出來的。”
他那時候不懂。
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第二天天快黑的時候，車子到了長安。
也就是秦川省的省會。
宋八一從車窗看出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城牆。
灰色的城牆高得嚇人，一眼望不到頭。
城牆上面有人在走，城牆下面有人在騎腳踏車。
街上的腳踏車很多，偶爾有一輛公共汽車哐當哐當開過去。
車子沿著城牆根往南走，拐了幾個彎，停在省政府招待所門口。
招待所是一棟三層小樓，灰磚紅瓦，門口有兩棵大槐樹。
林書白先下了車，對司機點了點頭：“辛苦了師傅。”
司機擺了擺手：“不辛苦，您兩位歇著。”
省政府辦公廳的小王已經在招待所門口等著了。
三十來歲的年輕人，穿著藍色中山裝，胸前彆著一枚徽章。
“林專員，我是省政府辦公廳的小王，趙省長讓我來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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