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北山從長安到北山，汽車跑了四個多小時。
兩輛黑色轎車，一輛綠色吉普，沿著312國道一路向北。
前車坐著趙德厚和組織部的錢部長。
後車坐著林書白和宋八一。
吉普車裡是秘書和警衛。
國道是柏油路，但年久失修，到處都是坑。
車子顛得厲害，宋八一的腦袋好幾次撞到了車頂。
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
出了長安城之後，先是一片平原，麥田綠油油的，還能看到幾個工廠的煙囪。
過了渭河之後，地勢開始抬高，黃土溝壑越來越多，村莊越來越少。
再往北走，連麥田都看不見了。
滿眼都是灰黃色的荒坡，上面零星長著幾棵歪脖子樹。
偶爾能看到一群羊在坡上吃草，放羊的人蹲在溝沿上，像一尊石像。
趙德厚在前面車裡跟錢部長說話，聲音從前擋風玻璃傳過來，斷斷續續的。
林書白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
中午時分，車隊到了北山地區行署。
行署大院在北山市區的中心。
說是市區，其實就是一條主街，兩邊零零散散地開著幾家店鋪：國營百貨商店。新華書店。農機配件門市部。一家飯館。
街上的人不多，偶爾有一輛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過去，揚起一溜黃塵。
行署大院是一圈灰磚平房，圍著一塊水泥地。
水泥地上停著幾輛腳踏車和一輛解放牌卡車。
大門口掛著兩塊牌子：北山地區行政公署，中共北山地區委員會。
車子剛停穩，大院裡就湧出來一群人。
打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身材不高，微胖，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裝，釦子系得整整齊齊。
北山地區行署副專員劉建設。
他身後跟著十來個人，有穿中山裝的，有穿軍便服的，還有一個穿白襯衫的女同志。
每個人都笑呵呵的，但笑容底下藏著緊張。
“趙省長！錢部長！”劉建設快步迎上來，彎腰握手，“一路辛苦了！我已經安排好了午飯，先吃飯，再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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