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北山也不一樣。
這是寧州的味道。
他拎起包，朝著劇團大院走去。
劇團在主街的南頭，左拐，一條窄巷子走進去，盡頭就是大院的門。
大門還是那扇大門，木頭的，上面刷了一層掉得差不多的綠漆。
門楣上掛著一塊牌子：寧州縣秦腔劇團。
門口坐著一個身姿挺拔的老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正在閉目養神。
宋八一的腳步停了。
他認出來這是苟存忠。
於是上前喊了一聲：“苟爺。”
苟存忠的眼睛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
“你是？”
宋八一笑了笑，他走那年才十三歲，個頭還沒躥起來，瘦得像根豆芽菜，臉上黑瘦黑瘦的，洗都洗不乾淨。
現在他長成了一個一米八的小夥子，穿的是白襯衫，外面套了件藏青色的毛坎肩，下面是條幹淨的灰褲子，腳上一雙黑布鞋。
臉也長開了，眉眼之間的稚氣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雙安靜的眼睛，看人時不急不躁。
莫說苟存忠認不出來，就是當年跟他一起烤土豆的小丫頭，站在面前也得愣一會兒。
“我是八一，”他放慢了語速，“宋八一，以前在劇團待過的，我爹是宋光祖。”
苟存忠的眼睛眨了眨，他盯著宋八一的臉，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口白牙。
“八一......”他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忽然站了起來，“你是宋師家的那個小子啊。”
“是我。”
苟存忠又盯著他看了半天，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然後他抬起手比劃了一下：“你走的時候，才這麼高，黑不溜秋的，臉上二兩肉都沒有。”
宋八一笑著點了點頭。
苟存忠搖了搖頭，像是在感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好傢伙，長這麼大了。”
他又比劃了一下宋八一的身高，“你這得有一米八了吧？”
“差不多。”
“好啊，”他說，聲音忽然有些啞，清了清嗓子，又重複了一遍，“真好啊。”
和苟爺敘完舊，宋八一走進了劇團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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