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麵，宋八一從包裡拿出一個袋子，遞給父親。
“爹，給您買的。”
宋光祖開啟袋子，看見裡面是一件藏青色的羊毛開衫和一條菸灰色的圍巾。
他愣了一下。
“這得多少錢？”
“不貴，您試試。”
宋光祖把毛衣抖開，在身上比了比。
大小正好。
他翻來覆去看了又看，摸了摸袖口的菱格紋，嘴角往下撇了撇。
“花這錢幹啥。”
他把毛衣疊好，整整齊齊地放回到袋子裡。
“爹，我跟你說個事。”宋八一說，“我這次回來，是北山行署派來的，給咱們劇團當團醫。”
“團醫？”宋光祖一臉茫然，“啥團醫？”
“就是劇團的醫生，演員練功受傷了，下鄉演出有個大夫跟著，編制在北山，工資也是地區發。”
宋光祖看著他，眼神從茫然變成了猶豫。
“你......能行嗎？你才十八。”
“師父教了我五年。”宋八一說，“普通的病能看，複雜一些的也能處理。”
宋光祖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自己兒子坐在伙房油膩膩的板凳上，背挺得筆直，眼神沉穩，完全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孩子。
“行。”他說，“你去報到吧，黃團長在辦公室。”
“黃團長？”宋八一問，“還是黃正經？”
“還是他。”宋光祖壓低了聲音，“你去了別跟他多說，把檔案給他看就行。”
“知道了，爹。”
黃正經的辦公室在院子北邊，一間掛著團長辦公室牌子的平房。
門開著，裡面傳出收音機的聲音，正在播新聞。
宋八一敲了敲門框。
“誰？”一個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黃團長，我是北山行署派來的團醫，來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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