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風凍住了，嘴張了張，又閉上，誰也沒能接上一句。
楚嘉禾抱起戲本子，站起來，從她們中間穿過去，走出了排練廳。
門在她身後關上，像是把那些沒說完的話都關在了裡頭。
走廊裡很安靜。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鞋底踩在地上，聲音一下一下的，清楚得很。
她要去省秦了。
這個機會是父親替她謀來的。
北山匯演之後，省秦腔團那邊聽說寧州出了幾個好苗子。
楚嘉禾趁這個機會遞了材料，她底子不差，長相好，嗓子也拿得出手，家裡又有人幫著說話，省秦那邊鬆了口，可以先過去試訓三個月。
行就留下，不行再回來。
這對她來說，是一條退路，也是一條上路。
寧州她待不下去了。
在這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易青娥身上，她再怎麼努力，都像是站在易青娥的影子裡。
既然如此，不如走。
去更大的地方，去一個不需要天天看見易青娥的地方。
臨走之前，她去找了封瀟瀟。
傍晚，排練廳外頭，封瀟瀟正在收拾自己的戲本子，一本一本地疊好，往布包裡放。
楚嘉禾站在門口看了他好一會兒。
他們一個多月沒怎麼說過話了。
準確地說，是封瀟瀟沒跟她說過話。
一開始，楚嘉禾以為他賭氣。
後來她以為他還在怕宋八一。
再後來她慢慢發現封瀟瀟是真的變了。
他不再圍著她轉，也不再去逗誰開心，像是忽然安靜了下來，整個人都沉進了自己的世界裡，乾乾淨淨的，誰也打擾不了。
“封瀟瀟。”
她開口叫了他一聲。
封瀟瀟抬起頭，看見是她，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像是不經意似的，他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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